岳父出海遇上大浪翻了船，大夫說三根肋骨斷了戳進肺里，再不做開胸就完了。
手術(shù)費三千塊。
我媳婦今天剛收了三千塊尾款，可我打了十幾個電話她一個沒接。
趕到家，看見她正錢遞給阿強媳婦。
說是阿強要買條新船，開春出海連本帶利翻一番。
“錢送醫(yī)院就是打了水漂，那幫大夫當(dāng)哪個不是把病人當(dāng)冤大頭宰?！?br>“借阿強年后翻倍還咱，怎么算都比扔給醫(yī)院強。”
我急得嗓子冒煙：“那可是**！肺被骨頭戳穿了！需要馬上做手術(shù)！”
她擺手：“**是**，我爸是我爸?！?br>“別說的那么親！”
親爹在衛(wèi)生所往外噴血，親閨女把救命錢塞給了外人。
她當(dāng)閨女的都覺得不礙事，我還操什么心。
……
碼頭上手機響的時候我正彎著腰卸魚筐。
來電顯示“鎮(zhèn)衛(wèi)生所”。
老張大夫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林海！你岳父蘇**，中午出海收籠子船翻了！”
“老周的船把人撈起來送我這兒，三根肋骨斷了，有一根戳穿左肺，腹腔積血?！?br>“我這兒條件不夠，必須轉(zhuǎn)縣醫(yī)院開胸！”
我一把扶住旁邊的船舷：“要多少錢？”
“手術(shù)費加救護車，三千塊。”
“你馬上把押金送來，我聯(lián)系縣里派車?！?br>“他每喘一口氣肺里都在冒血，拖不得！”
三千塊。
我兜里只剩三十幾塊零碎。
但今天臘月二十三，蘇敏一早出門就說要去跟魚販子王胖子收那筆拖了倆月的尾款。
我立刻撥蘇敏的號。
忙音。
第二個，沒人接。
連打了十二個，一個沒接。
我發(fā)語音過去：“蘇敏！**翻船了！肋骨戳進肺里！”
“衛(wèi)生所等著轉(zhuǎn)院！你趕緊把那三千塊送過去！快！”
沒回復(fù)。
我又追了三條。
還沒回。
騎上摩托車就往家沖，五分鐘的路三分鐘到。
推開院門，堂屋燈亮著。蘇敏坐方桌邊，搪瓷杯冒著熱氣。桌上擱著一個撕開口的空信封，里頭一張票子都沒有。我沖到桌前：“錢呢？！**在衛(wèi)生所躺著等這筆錢！你沒看我消息？！”蘇敏抬頭看我一眼，端起杯子抿了口水，那種“你又來了”的表情?！皠⒋浣銊倓傋尨瑥S修理的人拿走了。阿強要買條新船，船廠催著交定金，開春出海連本帶利翻一番?！?br>劉翠在旁邊幫腔：“是呢林海，阿強算過了，年后翻倍還你們，穩(wěn)賺不賠，你急什么？”
“你看到我消息了？”
我盯著蘇敏，“你知道**在衛(wèi)生所等這筆錢？”
蘇敏端起搪瓷杯子抿了口水，眼皮都不抬：“看到了，你一發(fā)消息我就知道你要來要錢?！?br>“我趕緊把錢給了劉翠姐，省得你來了又鬧。”
劉翠在旁邊點頭：“就是，寒月姐做得對，這錢放阿強那兒比扔醫(yī)院強?！?br>“那幫大夫見漁民就宰，你又不是不知道?！?br>我嗓子冒煙，吼出聲：“那可是**！肺被骨頭戳穿了！”
“老張說再不轉(zhuǎn)院人就沒了！”
蘇敏把杯子擱下，語氣比外頭北風(fēng)還冷：“那錢送醫(yī)院就是打水漂?！?br>“那幫大夫見了漁民就當(dāng)冤大頭宰，進去一個出來半個。”
“借阿強年后翻倍還咱，怎么算都比扔醫(yī)院強?！?br>她看我一眼，擺了擺手：“再說了，**是**，我爸是我爸。”
“**出海翻了幾十年船了，哪回不是自己扒著礁石游回來的？”
“一把年紀(jì)了又不是頭一回磕碰。”
劉翠又接話：“就是嘛，哪有那么嬌貴?！?br>“林海你別嚇唬人?！?br>我站在那兒，渾身的血全涼透了。
她以為躺在衛(wèi)生所那個肺都被戳穿的人，是我爹老林頭。
她不知道出事的是她自己的親爹蘇**。她說的是“**”。
她以為出事的是我爹老林頭。
我只要把話說清楚就行了。
張嘴：“蘇敏，出事的不是……”
“海子?！?br>劉翠搶在我前頭站起來。
她拍了蘇敏肩膀，轉(zhuǎn)身對我笑，那笑里全是“過來人”的味道：“海子啊，你也別怪敏子?！?br>“你家老爺子什么情況全村誰不知道？”
“年出海年翻，前年也是說要死要活的，結(jié)果自己拄著棍子就走回來了。”
她搖頭，一副心疼蘇敏的模樣：“敏子今天在外頭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