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舟，立刻改口。
「你家不在鎮(zhèn)包銷目錄，我們不好收?！?br>我又打給鄰鎮(zhèn)果行。
對方問：「能進村拉貨嗎？」
我說能。
半小時后，他回電話：「有人說你家瓜有問題，我們先不冒險?！?br>我掛斷電話，院里靜了幾秒。
我爸坐在臺階上抽煙，半天沒抬頭。
「硯舟，算了吧。賣不了就拔了，別跟他們斗。」
我媽立刻瞪他：「拔什么拔？苗都長到這份上了?！?br>我爸把煙掐滅：「晏懷森那人心黑。他能壓名單，就能壓車。咱家還有欠款?！?br>欠款兩個字，砸得屋里沒人說話。
我讀農(nóng)校那幾年，家里借了不少錢。前年我爸摔斷腿，治療又借。村里分紅80萬時，我們家本該翻身，卻被三天登記堵死。
我打開電腦，把棚內(nèi)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
每一株瓜苗從進棚到坐果，都拍得清清楚楚。
我爸看著屏幕，愣住。
「你啥時候裝的？」
「鋪黑膜那晚?！?br>我媽擦了把眼：「你早知道他們會來鬧？」
「他們提著茅臺在門口笑那晚，我就知道了?！?br>下午，孟榆年來了。
他沒帶人，站在院外敲門。
「我能看看棚嗎？」
我看了他一眼。
「你早上不看，現(xiàn)在來？」
他臉上有點疲憊。
「早上人多，我說話沒用?！?br>我?guī)M棚。
他蹲下看瓜胎，又看根系，眉頭越皺越緊。
「你控溫做得很穩(wěn)，授粉時間也早。鹽堿地你怎么處理的？」
「深翻，鋪膜，滴灌淡水壓鹽，根區(qū)加有機基質(zhì)。苗是嫁接抗逆砧木?！?br>孟榆年抬頭看我。
「你不是亂種?！?br>「我本來就是學這個的。」
他沉默片刻。
「你的瓜要盡快找檢測。只要有合格報告，晏懷森攔不住太久?！?br>我笑了下。
「檢測站會收我的樣嗎？」
孟榆年沒回答。
我懂了。
晏家這些年在青棠村勢大。鎮(zhèn)上包銷項目，表面按戶分，實際從棚號、苗款、運費到冷庫，全繞不開晏懷森。
他不是村干部，但村里許多事都得聽他的。
我送孟榆年到門口，他從包里拿出一張紙。
「市里農(nóng)產(chǎn)品快檢中心明天有下鄉(xiāng)點，在南橋集。你自己送樣過去，別走村里?！?br>我接過紙。
「你幫我，不怕晏家找你麻煩？」
孟榆年推了推眼鏡。
「我來農(nóng)技站，不是為了看人欺負種地的?！?br>他說完就走了。
傍晚，我準備摘樣，晏辭遠又來了。
他倚在門口，手里轉(zhuǎn)著車鑰匙。
「硯舟哥，別折騰了。叔說了，你把瓜棚轉(zhuǎn)給晏家，10萬塊，現(xiàn)結(jié)。」
我媽氣得把盆摔在地上。
「10萬？你們搶啊。」
晏辭遠聳肩。
「賣不出去就是爛地里。10萬給你家還債，不少了。」
我問：「我要是不轉(zhuǎn)呢？」
他笑著往棚那邊看。
「夜里風大，小拱棚又薄，誰也保不準會出點事?！?br>3.
那晚我沒睡。
我把小拱棚四周壓上磚，又在棚口支了兩盞感應燈。
我爸拄著拐出來幫忙，被我媽罵回屋。
剛過凌晨1點，西墻外有腳步。
燈亮的那一下，兩個人影趴在棚邊，手里拿著刀片。
我沖出去，他們?nèi)鐾染团堋?br>我追到井邊，抓住一個人的后領。
那人回頭，竟是村里的季良。
他家也有包銷棚，裂了七成。
季良跪在地上，臉都白了。
「硯舟，我不是故意的。晏辭遠說你用了藥，害大家裂瓜，他讓我來割膜，說給我2萬?！?br>我把他手機搶過來。
聊天記錄里，晏辭遠發(fā)了位置、照片，還說：「別傷人，棚壞就行?！?br>我拍照留存。
季良哭著求我別鬧大。
我盯著他：「你家瓜裂了，是低溫寡照加管理不到位，跟我沒關系?！?br>他抹著眼淚：「我知道?？晌壹仪访缈睿淌逭f不聽他的，就不給我結(jié)補貼?！?br>我松開手。
這就是晏懷森厲害的地方。
他不一定親自動手，卻能把每個欠他錢的人變成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我背著樣瓜去南橋集。
我走的是溝邊小路，沒從村口過。
可剛到檢測點，晏辭遠已經(jīng)在那兒等著。
他穿了件干凈夾克，沖我揚了揚下巴。
「硯舟哥，挺能跑。」
檢測點門口排著幾戶人家，見我過來，全往后退了兩步。
晏辭遠走到工作人員面前，遞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