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隱患。
他現(xiàn)在很清醒——不是當初那個只知道埋頭苦修的廢物了。
第二天清晨，甬道的盡頭出現(xiàn)了光。
刺眼的。
殷洛用手遮住眼睛，一步跨出了洞口。
陽光落在皮膚上的那一刻，他瞇起了眼。
溫暖的。
這種觸感，比他想象中更讓人貪戀。
他站在一座山的半腰處。
山不高，周圍是低矮的丘陵和一片稀疏的林地。
遠處有炊煙。
一個小鎮(zhèn)。
殷洛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衫襤褸，渾身是血，活像一個從亂葬崗爬出來的鬼。
他撕下一塊還算干凈的布，把臉上的血擦了擦，又用靈力壓住了自身氣息。
從外表看，此刻的他和一個普通的落魄行人沒什么區(qū)別。
小鎮(zhèn)名叫鶴溪鎮(zhèn)。
不大。
一條主街，兩排店鋪，幾間客棧。
殷洛走進鎮(zhèn)子的時候，街上的人并不多。
他需要三樣東西——衣服、食物、消息。
前兩樣好解決。
他從蟒蜃身上帶了幾片鱗片出來，那東西對凡人來說一文不值，但對修士而言是煉器的好材料。
鎮(zhèn)上有一家小型的修士雜貨鋪。
殷洛用三片鱗片換了一套干凈的灰色長袍、一壺酒和五十塊靈石。
掌柜的是個練氣期的老修士，看鱗片的時候手都在抖。
"這位道友，這可是……上品妖獸的鱗片？"
"野路子獵來的。"殷洛語氣平淡，"別聲張。"
掌柜的連點頭，多的一個字不敢問。
殷洛換好衣服，在客棧要了一間房。
然后他開始打聽消息。
方法很簡單——坐在大堂里喝酒，豎起耳朵聽。
修士客棧里從來不缺話多的人。
"聽說了嗎？青玄宗那個廢物弟子……"
殷洛端酒的手頓了一下。
"哪個廢物？青玄宗廢物可不少。"另一個聲音笑道。
"就是那個被廢了靈根扔進萬劫深淵的。叫什么來著……殷什么。"
"殷洛。"
"對，殷洛。聽說青玄宗還為這事擺了三天的流水席，慶祝除了一個魔種。"
殷洛的五指收緊。
酒杯在掌心發(fā)出"咔"的一聲輕響。
裂了一道縫。
"嘖，也是可憐。聽說他未婚妻當天就和凌霄定了親，下個月就成婚。"
"凌霄？那個天品靈根的？"
"可不是。嘖，這才叫良禽擇木而棲。"
兩個修士哈哈大笑。
殷洛放下酒杯。
杯子沒碎。
但他的指尖已經(jīng)嵌出了白痕。
下個月。
他抬頭，看向窗外。
青玄山的方向，白云之上。
嘴角微動，無聲地吐出三個字。
"來得及。"
殷洛沒有在鶴溪鎮(zhèn)多停留。
當天夜里，他在客棧房間內盤坐，開始正式煉化蟒蜃內丹。
這一過程持續(xù)了三天三夜。
內丹中蘊含的靈力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身體，被萬劫魔瞳分解、過濾、重塑，化為他自身的力量。
第三天破曉。
殷洛睜開了眼。
金丹期。
他的修為正式踏入金丹期。
丹田中不再是虛無——一顆漆黑的丹丸懸浮在正中央，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紋路，與他左眼中的萬劫魔瞳如出一轍。
這不是正統(tǒng)仙門的金丹。
是魔丹。
殷洛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每一個關節(jié)都在發(fā)出輕微的響聲，力量在身體里涌動，像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
"金丹期。"他自言自語，"在青玄宗，這是內門長老的起步線。"
而他從一個廢人到金丹，只用了六天。
推**門的時候，走廊里有一個店小二正好經(jīng)過。
那店小二看了他一眼，腳步一頓。
后退了兩步。
"客……客官，您沒事吧？"
殷洛摸了摸自己的臉："怎么了？"
"您的眼睛……"店小二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紅的。"
殷洛一頓，轉身回房，對著銅鏡看了一眼。
左瞳孔中，那圈暗紅色的紋路比之前更深了。
平時不運轉魔瞳也能隱約看到。
他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眼罩，覆在左眼上。
是從雜貨鋪順手買的。
現(xiàn)在看來，買對了。
殷洛離開鶴溪鎮(zhèn)，往東走。
青玄宗在西北方向。
他沒有直接去。
還不夠。
金丹期的實力，對付普通弟子綽綽有余，但要面對玄**人那個元嬰老怪物——遠不夠。
他需要更強。
需要更多的"糧食"。
而東邊三百里外，有一處地方——萬尸嶺。
那是百年前一場大戰(zhàn)的舊址，死了數(shù)萬修士。
尸骨遍野。
殘余靈力密集到普通人靠近就會被侵蝕。
但對殷洛來說——
那是第二座糧倉。
趕路途中，殷洛經(jīng)過一座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