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對準------------------------------------------：“后樓梯?！?，二樓拐角處亮起一道強光手電筒的光柱。白光直直打在走廊墻面上，照亮了那七個名字?！扒懊嬗腥??！币粋€男聲，低沉，帶著命令式。“看到了?！绷硪粋€聲音，更年輕，“走廊里兩個目標?！?。。身后響起拉槍栓的金屬撞擊聲?！罢咀。≡倥荛_槍了！”。他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下后樓梯，螺旋鐵梯在腳步下嗡嗡作響。跑到二樓半的拐角處，他看見了墻上那面舊鏡子——鏡子里映出了追兵的身影，不是兩個，是三個。一個已經(jīng)舉起了**?！跋羝??！彼е勒f。，已經(jīng)跑到二樓。她一把推開安全門，回頭喊他：“這邊——”。。，不是客人。。等身大小，立在走廊兩側(cè)，面朝安全門的方向。它們的臉上畫著固定的五官，嘴角上翹，眼睛彎成半月形，在應急燈下像一排咧嘴笑著的招魂紙人。。
身后，樓梯上的腳步越來越近。
面前，十個皮影人的嘴角同時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
是它們在張嘴。
那把尖細的戲腔從二樓走廊盡頭的舞廳方向傳來，順著長走廊一字一句地飄進他耳朵里：
“第七場——《還魂記》——”
“——主角：宋錢，柳知夏。”
最后兩個字落下的時候，走廊兩側(cè)的十個皮影人齊齊轉(zhuǎn)頭，所有笑臉同時對準了他。
鹽沼夜戲班
十個皮影人的笑臉同時對準柳知夏的時候，他看見了它們嘴唇里縫著的東西。
不是線。
是頭發(fā)。黑色的，細長的，從皮影嘴角穿出來，沿著木偶下巴垂到胸口。每一根都在輕輕擺動，像旅店里從來沒有的風正在從某個看不見的縫隙里往里灌。
柳知夏沒有退。
他右手握著那盤錄音帶，左手伸進口袋，摸到了從宋錢身上搜來的另一件東西——一把折疊刀。刀刃很鈍，上面的血跡已經(jīng)干成了深褐色。
他拇指一彈，刀刃彈了出來。
“別動?！卑[的聲音在身后壓得很低。她沒有看那些皮影人，而是在看走廊盡頭的樓梯口。一個穿灰色制服的身影正從樓梯拐角走上來，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應急燈閃爍的頻率上。
老板娘。
她端著一個小號搪瓷盆，盆里冒著熱氣。走到樓梯口最上面一級時，她停住了，把搪瓷盆端平，像在給誰送飯。
“幾位客人，”老板**聲音不大，但整條走廊都聽得清清楚楚，“樓下備了夜宵，鹽堿地羊肉湯。趁熱喝了好睡覺?！?br>皮影人的腦袋齊齊轉(zhuǎn)過去。
老板娘沒有看那些皮影人。她看著柳知夏，嘴角掛著一個標準的旅店前臺笑容。但她的眼珠不動，像兩顆嵌在眼眶里的玻璃珠。
“柳管教，你朋友想見你?！?br>“誰？”
“你找的人。”
柳知夏的指腹在錄音帶邊緣頓了一下。
宋錢已經(jīng)死了。
他不會見任何活人。
“他在哪兒？”
“一樓，”老板娘說，“后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