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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雅坐在我對面，雙手捧著溫水，肚子頂著桌沿，呼吸一聲比一聲重。
周聞架好直播設(shè)備，把鏡頭轉(zhuǎn)向我。
「姜總，直播間已經(jīng)十五萬人了，你確定不用先和林女士私下溝通？」
我拉開椅子坐下。
「我跟她私下溝通過三次，每次都有記錄?！?br>林舒雅猛地抬頭。
我沒看她，朝HR主管陳絡(luò)伸手。
陳絡(luò)把資料袋放到桌上，牛皮紙袋碰到桌面，聲音很輕。
林舒雅的手指卻抽了一下。
直播彈幕刷得飛快，投屏上全是罵聲。
黑心老板開始甩鍋了。
資料袋一拿出來就知道要造謠孕婦。
她要是敢說孕婦假孕，我真的會吐。
姐妹別怕，我們都在。
周聞念了幾條，故意問我：「姜總，你看到了嗎，公眾的情緒很激烈?！?br>我說：「看到了?！?br>「那你怕嗎？」
我端起茶杯，杯底貼著玻璃桌，發(fā)出一聲輕響。
「我更怕她不告?！?br>林舒雅臉上的血色掉了一半。
她把水杯放下，想把產(chǎn)假申請推過來。
「姜總，我真的不想把事情鬧大，你現(xiàn)在簽了，我馬上走，我保證不再發(fā)視頻?！?br>我看著她。
「你剛才在門口不是這么說的?！?br>她喉嚨滾了滾。
「我，我剛才是太害怕了?！?br>「怕什么？」
她沒答。
門被敲響，法務(wù)帶著一個男人進(jìn)來。
男人穿白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亂，手里拎著黑色公文包，眉眼清冷。
法務(wù)介紹：「姜總，這位是裴知衡律師，剛才在樓下，說愿意為林舒雅提供法律援助?！?br>會議室外一陣騷動。
彈幕也瘋了。
律師來了，老板完了。
正義律師沖啊。
讓她賠到破產(chǎn)。
裴知衡把名片放到林舒雅面前。
「林女士，如果你陳述屬實，我可以免費(fèi)幫你申請勞動仲裁，也可以同步提交名譽(yù)侵權(quán)、孕期勞動權(quán)益受損的相關(guān)材料?！?br>林舒雅看著那張名片，嘴唇抿緊。
裴知衡又從包里取出一份空白申請表，推到她手邊。
「你現(xiàn)在可以寫，直播也在，所有人都能作證?！?br>周聞把鏡頭拉近。
「林女士，機(jī)會來了，你不用怕?！?br>我往椅背上一靠。
「寫吧?！?br>林舒雅捏起筆。
筆尖懸在紙上，半天沒落下去。
會議室外有人喊：「寫啊，告她！」
「別怕，我們幫你！」
「她不敢再威脅你了！」
林舒雅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筆尖在紙面戳出一個黑點(diǎn)。
她低著頭，小聲說：「我沒想真的告?！?br>這句話落下，會議室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周聞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立刻追問：「為什么？」
林舒雅咬住唇，眼淚又掉下來。
「我只是想讓姜總給我批假，別把我逼到絕路。」
外面有人松了口氣，立刻幫她圓。
「孕婦怕麻煩很正常?！?br>「她都被逼成這樣了，還敢告嗎？」
我把茶杯放下。
「不敢告，敢開直播網(wǎng)暴我？」
林舒雅肩膀一縮。
我打開資料袋，拿出第一份文件，壓在桌面上。
「林舒雅，三月十二號，你入職時提交的體檢表顯示，未孕?！?br>她立刻抬頭。
「那時候月份小，查不出來?！?br>我點(diǎn)頭。
「可以。」
我又拿出第二份。
「四月二十六號，你提交孕檢單，說孕十二周。」
「五月八號，你提交請假條，說孕二十六周?！?br>「六月一號，你在公司門口直播，說孕七個月?！?br>我把三張紙排開。
「你肚子里的孩子，長得比別人坐火箭還快?！?br>會議室外有人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林舒雅臉上的表情僵住。
她立刻說：「我，我記錯了。」
我看著她：「醫(yī)院也記錯了？」
裴知衡拿起三份復(fù)印件，掃了一眼，眉頭皺起。
「這三張單據(jù)不是同一家醫(yī)院。」
林舒雅急聲說：「我換醫(yī)院檢查不行嗎？」
我說：「行。」
我拿出**份紙。
「可這張*超單上的姓名，不叫林舒雅。」
林舒雅手里的筆啪嗒掉在桌上。
第三章
投屏放大了那張*超單，右上角的名字被紅框圈住，林舒雅三個字下面，還有一層沒刮干凈的舊墨痕。
陳絡(luò)把原件放進(jìn)文件夾，推給裴知衡。
「我們發(fā)現(xiàn)異常后，沒有私下擴(kuò)散，只通過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