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氣撒到我身上：“姜禾，壽宴那天你最好老實(shí)點(diǎn)。你要敢讓我下不來臺(tái)，我讓整個(gè)老城區(qū)都知道你是什么貨色?！?br>我問：“我是什么貨色？”
她湊近柜臺(tái)，一字一句：“不能生，還賴著不走的貨色?！?br>我爸在后屋咳了一聲。
他沒出來。
我知道他聽見了。
當(dāng)天晚上，陸沉把我接回家。
路上他把車停在河邊，沒熄火。
“我媽給你請柬了？”
“給了?！?br>“她是不是又說難聽話？”
我看著窗外賣烤紅薯的小攤：“陸沉，你爺爺壽宴那天，如果她鬧，你站哪邊？”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換了個(gè)位置。
“站你這邊?！?br>“如果鬧得很難看呢？”
“她先不要臉，就別怪別人把臉?biāo)合聛??！?br>我轉(zhuǎn)頭看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陸沉沒有立刻答。
車?yán)锱L(fēng)吹得人發(fā)困，他從外套內(nèi)袋里拿出一只牛皮紙袋，放到我膝上。
“還差一個(gè)人確認(rèn)。”
我沒打開。
“和**有關(guān)？”
“嗯?！?br>“和我爸舊藥箱里的那張紙有關(guān)？”
陸沉看了我一眼。
“你也找到了？”
我說：“只找到一角。”
他把紙袋按住。
“先別看。壽宴前，我不想你心軟?！?br>我笑了一下，沒什么力氣。
“我對**心軟過嗎？”
陸沉說：“你對爺爺心軟?！?br>這話沒錯(cuò)。
我把紙袋推回去。
“那你拿好。”
他把紙袋收起，聲音低下去。
“姜禾，我媽如果只是罵你，我忍不了。她要是敢動(dòng)**媽，我會(huì)讓她這輩子都不敢再拿病兩個(gè)字壓人。”
我問：“你準(zhǔn)備怎么做？”
他看著前方。
“用她最怕的東西。”
壽宴前一天，我媽把壓箱底的藍(lán)色外套拿出來熨。
她一邊熨，一邊問我：“小禾，明天我們真去??？”
我蹲在地上給她擦皮鞋。
“去。爺爺請你們，你們?yōu)槭裁床蝗?？?br>我媽壓低聲音：“你婆婆不喜歡我們?！?br>我爸坐在門口修舊狗籠，頭也不抬：“不喜歡就不喜歡，又不是去她家吃剩飯?！?br>我媽瞪他：“你少說兩句?！?br>我爸把鉗子往地上一放：“她都欺負(fù)到店門口了，我還少說？明天她要再說你閨女不能生，我就把桌子掀了?！?br>我說：“爸，別掀桌子。爺爺八十大壽?！?br>他悶著臉：“那我掀她?！?br>我媽急了：“姜建民！”
我忍不住笑。
手機(jī)又亮了。
還是那個(gè)陌生號碼。
“明天別來壽宴。你來了，只會(huì)害陸沉?！?br>我把手機(jī)遞給陸沉看。
他正站在門口，手里拎著給我爸買的酒。
他看完，撥了過去。
對方掛斷。
他再撥，對方關(guān)機(jī)。
我問：“誰？”
陸沉說：“一個(gè)怕見光的人。”
我爸抬起頭：“你們到底在查什么？”
陸沉把酒放在桌上，規(guī)規(guī)矩矩叫了一聲爸。
“明天您和媽只管坐著。誰罵姜禾，我來回。”
我媽看著他：“小陸，**是你親媽?！?br>陸沉說：“姜禾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br>我爸盯了他半天，重新拿起鉗子。
“這話還像個(gè)男人?！?br>壽宴當(dāng)天，酒店門口擺滿花籃。
周翠芬站在迎賓處，笑得比花還熱鬧。
見了親戚，她握手。見了老鄰居，她拍肩。見了我爸媽，她臉上的笑少了一半。
“來了啊，十號桌在那邊，別走錯(cuò)?！?br>我媽剛要點(diǎn)頭，陸沉從后面走來。
“爸，媽，跟我去主桌。”
周翠芬立刻攔他：“主桌坐不下?！?br>陸沉看著她：“我和姜禾不坐，你讓誰坐？”
周翠芬的臉掛不住了。
旁邊一個(gè)大姨打圓場：“哎呀，今天老爺子壽宴，別在門口爭。”
周翠芬馬上接?。骸拔耶?dāng)然不爭，我是怕有些人不懂規(guī)矩?！?br>我爸把手里的禮盒提高：“規(guī)矩就是請了客人，就別在門口甩臉子?！?br>大姨閉嘴了。
周翠芬咬牙笑：“親家真會(huì)說話。”
我說：“比不過媽，您能把假的說成真的?！?br>她看向我，眼神像掃垃圾。
“姜禾，今天人多，我給你留臉?！?br>我說：“謝謝。您留著自己用吧?！?br>陸沉牽著我往里走。
我經(jīng)過簽到臺(tái)時(shí)，看見陸珊正拿著手機(jī)給一疊紙拍照。她見我看過去，立刻把紙塞進(jìn)包里。
我問：“拍什么？”
她往后躲：“菜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