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簽了。"
趙子恒把一份文件扔在茶幾上，力道不大，但聲音很脆。
空氣里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水味，清冽，昂貴，像他這個人。
我沒有去看那份名為《股權(quán)轉(zhuǎn)讓及凈身出戶協(xié)議》的文件。
我的目光，落在他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上。
今天他戴了那塊我送他的萬國表，把他所謂成功男人的做派襯得十足十。
結(jié)婚五年，我見過他戴著它和客戶在酒桌上談笑風生，見過他戴著它在會議室里指點江山，也見過他戴著它，攬住另一個女人的腰。
"怎么，還要我請你？"
他見我沒動，下頜微微繃緊，那張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不耐煩。
這是他慣常的表情。
我笑了笑，端起面前已經(jīng)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不急。"
他最討厭我這副樣子。在他眼里，我這個被他架空的原配，就該永遠低眉順眼，乖聽話。
"林知意，我沒時間跟你耗。"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簽完我還要去公司，發(fā)布會等著我主持。"
"發(fā)布會？"我明知故問，"恭喜啊，初光今年的流水翻了三番，趙總居功至偉。"
初光。
我的心血。我五年前用五萬塊錢、一張手寫配方和一間出租屋里的小鍋爐，一點一點熬出來的護膚品牌。
五年前，趙子恒還是我大學同學里最窮的那個。我把他帶進公司，把總裁的位置讓給他坐，因為他說"男人在外面談生意方便"。
現(xiàn)在，這個牌子一年流水九個億。
他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很淡，帶著施舍般的優(yōu)越感。
"你也有功勞，放心，離開之后我不會虧待你。"
他點了點那份協(xié)議。
"每個月給你打一萬塊生活費。"
一萬塊。
九個億的流水，分給我一萬塊。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嗎？那可真是要謝謝趙總的大方。"
他仿佛沒聽出我話里的東西，自顧自地說道："這次蘇婉清幫了不少忙，品牌升級的方案是她牽頭做的。我打算把你名下這百分之五十一的原始股轉(zhuǎn)到她名下，作為我們訂婚的禮物。"
蘇婉清。
他公司里的品牌總監(jiān)。
也是每周三、周五晚上，躺在他身邊的女人。
我看著他，這個我名義上的丈夫，看著他提起那個女人時，嘴角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我忽然覺得，這五年的隱忍退讓，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你這是什么表情？"
他終于注意到我臉上的異樣，有些不耐煩。
"林知意，別搞得好像我欠了你什么。當初要不是我出面談下那些渠道商，初光能有今天？你就會在實驗室里搗鼓那些瓶罐罐，讓你管公司你管得了嗎？"
我緩緩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發(fā)出一聲輕響。
"所以，你要我凈身出戶，把股份送給你的新女人，作為訂婚禮物？"
"我覺得這樣對大家都好。"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是在做慈善，"你又不懂經(jīng)營，股份放在你手里也是浪費。婉清有資源、有人脈，她能把初光帶到更高的位置。"
"你跟她好了多久？"
他明顯沒料到我會直接問。
愣了一秒，隨即不耐煩地擺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簽不簽。"
"一年？兩年？"我沒有停下，"去年我生日那天，你說要去見供應商，結(jié)果你的車停在她小區(qū)地下**。上個月你說出差三天，機票只買了一張，你們訂的是海景套房。"
他的左耳根泛起一層薄紅。
這是他說謊或者心虛時的**病。從大學時就這樣，別人不知道，我知道。
"你查我？"
"不用查。"我說，"你的行程助理每次都發(fā)到公共郵箱，你大概忘了，那個郵箱的密碼還是我當年幫你設(shè)的。"
他的臉色難看了幾秒，但很快恢復了那副高在上的模樣。
"行。知道就知道了。"
他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你更應該明白，我和你之間早就沒感情了。趁現(xiàn)在好聚好散，簽了，你還能拿一萬塊一個月的生活費。不簽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
"初光的公章在我手里，法務在我手里，財務在我手里。你一個只會做產(chǎn)品的人，上了法庭你拿什么跟我打？"
我看著他。
曾經(jīng)在我面前紅著臉說"知意，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