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眼神卻轉(zhuǎn)了一點。
曹全冷聲道，“公主這是抗旨?！?br>“我問一句就成抗旨了?！?br>容昭寧伸手接過那碗，指尖在碗沿一碰，聞出味道不對。她沒揭破，只是抬眼看向殿外。
裴鏡正抱著一卷案冊從門口經(jīng)過，見她看過去，腳步明顯慢了一拍。
她忽然開口。
“裴大人，北境雪封路時，糧草若晚到半日，會怎樣?！?br>裴鏡愣住。
他是禮部侍郎，平日最會看風(fēng)向，最不愛多事。此時被她點名，手里的冊子都差點掉了。
“會……會凍死人?！?br>“那你看清楚，這碗湯里有沒有多出來的東西。”
裴鏡抿著唇，沒動。
沈知柔笑意更軟了。
“公主在同誰說話?！?br>容昭寧把碗放回案上，推到沈知柔面前。
“你既然替陛下分憂，那就替他把這碗湯喝了?！?br>沈知柔身邊的宮女立刻上前攔。
“公主這是故意為難娘娘。”
容昭寧看她一眼。
“為難她的，是你們自己做過的事?！?br>曹全臉沉下來。
“公主慎言?！?br>“我若不慎言，你們今天連這碗湯都端不穩(wěn)?！?br>沈知柔盯著那碗湯，沒有接。
容昭寧站起身，袖中掉出一截細(xì)細(xì)的紅線，那是從她發(fā)間舊簪上拆下來的。她彎腰撿起，動作不急不慢。
青禾在旁邊看得明白，趕緊上前擋住半邊身子。
“殿下，您昨夜咳得厲害，還是先回去歇著?！?br>沈知柔笑了一聲。
“公主這么緊張，莫不是心里有鬼?！?br>“有鬼的是誰，過兩天就知道。”
容昭寧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出門時，她回頭看了裴鏡一眼。
裴鏡站在原地，手里的冊子翻開了一頁，正好露出北境軍資調(diào)撥那幾個字。他沒抬頭，卻把那一頁悄悄折了角。
這是第一道裂縫。
她看見了。
**日一早，內(nèi)務(wù)府的人就來了。
說是奉旨，替長公主遷居，舊殿要騰出來給新后籌備鳳儀宮。
青禾氣得把掃帚都掰斷了。
“他們這是把您當(dāng)什么，連住處都要搶。”
曹全捏著鼻子站在門口。
“公主，陛下說了，舊殿太冷，不利于養(yǎng)身。您去偏西那座院子住，清靜?！?br>“清靜？”青禾冷笑，“那地方前頭是廢井，后頭是雜庫，你們拿給誰住呢?！?br>曹全看向容昭寧。
“公主若不想去，也行。只是宮里最近在查舊賬，誰的舊物若沒登記，就不好說了。”
他這話一出口，兩個小內(nèi)侍就抬進(jìn)來一個木箱。
箱子里放著她母親留下的鳳紋發(fā)簪，還有她北境軍的舊令牌。
容昭寧伸手去拿，內(nèi)侍先一步把箱蓋合上。
“陛下說，這些舊東西，先收去內(nèi)府保管?！?br>青禾沖上去就要搶，被一名侍衛(wèi)按住手臂，疼得臉都變了色。
容昭寧終于抬眼。
“誰給你的膽子動這個?！?br>曹全低著頭。
“奴才也是奉命。”
“奉誰的命?！?br>“陛下的命?！?br>她看著那只箱子，半晌沒動。
沈知柔這時從后頭走來，手里還拎著一支新的鳳釵。
“公主別怪他們。我是想著，舊簪子配不上如今的場面。若公主愿意，我這支可以先借你戴戴?！?br>那支鳳釵金光刺眼，和她母親那支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尾部多了一顆極大的東珠。
容昭寧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你連別人死人的東西都要搶，胃口倒真不小?！?br>沈知柔臉色瞬間變白。
“公主這話太難聽了。”
“難聽的還在后頭?！?br>容昭寧抬手，直接把那只鳳釵從她掌心抽了出來。
沈知柔下意識去攔，指甲在她手背上劃出一道細(xì)痕。
蕭景珩就是這時候進(jìn)來的。
他看見容昭寧手上的血痕，眉頭皺了一下。
“昭寧，鬧什么?！?br>“陛下看不見嗎?！比菡褜幣e起手背，“她先動的手?！?br>沈知柔立刻退后一步，眼眶說紅就紅。
“臣妾只是想給公主送釵，沒想到公主會這樣想?！?br>蕭景珩看向容昭寧。
“不過是一支釵，給她就是了。”
“不過是一支釵？”容昭寧盯著他，“這是我母親生前戴過的東西?！?br>“你若真這么在意，就更該學(xué)會收心?！?br>她聽見這句話，指尖輕輕頓了一下。
“收心給誰看。給你和你的新后看嗎。”
蕭景珩沉下臉。
“長公主說話最好想清楚?！?br>“我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