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差點笑出來。
胃疼。
她前世少了一個腎，傷口化膿，疼到半夜咬毛巾，何秀蘭說她嬌氣。
周硯成的胃疼，就成了不能捐腎的理由。
周硯成臉色沉了下來。
“晚梔，你拿我跟你比有意思嗎？”
“我是家里的男人，很多事要扛?！?br>“你身體好，恢復(fù)快，再說你是醫(yī)生，術(shù)后怎么養(yǎng)你比誰都懂?！?br>林晚梔點點頭。
“所以我懂，更不會捐?！?br>何秀蘭拿起床頭柜上的檢查單，甩到她面前。
紙張打在林晚梔白大褂上，又滑到地上。
“你看看清清的指標(biāo)！”
“你天天在醫(yī)院救外人，輪到自己家人，你裝看不見？”
“林晚梔，你良心被狗吃了？”
許博往后退了半步。
周建德終于開口：“晚梔，別把話說得太難聽，一家人，能幫就幫?！?br>林晚梔彎腰，撿起那張檢查單。
她把紙鋪平，放到床頭柜上。
“爸，您也可以去配型?！?br>周建德的臉立刻漲了起來。
“我都快六十了，你讓我去動刀子？”
“那我二十九，就該動刀子？”
何秀蘭指著她：“你別在這兒頂嘴！”
周硯成一把抓住林晚梔的手腕。
“跟我出來?！?br>他的力氣很大。
林晚梔沒有爭，只在走出病房前回頭看了周清清一眼。
周清清還在哭。
可她抓著被角的手，正在一點點松開。
林晚梔看清了。
那只手腕上戴著新款金鐲子。
前世她捐腎那天，周清清哭得連水都喝不下。
原來有些人不是活不下去。
是想讓別人替她疼。
走廊盡頭，周硯成松開手。
“你今天怎么回事？”
林晚梔揉了揉手腕，沒說話。
“清清是我妹妹。”
“我知道。”
“她快死了?！?br>“醫(yī)院還沒給換腎結(jié)論?！?br>“你別跟我玩專業(yè)那套?！?br>周硯成把聲音壓得更低。
“晚梔，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們是夫妻。”
“夫妻之間，不就是要互相犧牲嗎？”
林晚梔看著他。
“你先犧牲。”
周硯成臉上那點溫情沒了。
“你非要逼我難堪？”
“我只是把你的話還給你?！?br>“林晚梔?！?br>他叫她全名時，總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失望。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br>“以前的我死過一次?！?br>周硯成皺眉：“你說什么？”
林晚梔從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張折好的紙。
“我今天來，本來就是想告訴你們?！?br>“我不能捐?！?br>“因為我查出了病?！?br>周硯成伸手要拿。
林晚梔避開，把紙展開，遞到他眼前。
診斷意見寫得清清楚楚。
疑似惡性病變，建議進(jìn)一步檢查。
周硯成的臉色變了。
“這是什么？”
“報告?！?br>“哪來的？”
“我的?！?br>走廊那頭，何秀蘭已經(jīng)追出來。
“什么報告？”
林晚梔把紙遞給她。
何秀蘭看了兩行，臉上的怒意卡住了。
周清清扶著門框，聲音發(fā)顫。
“嫂子，你得病了？”
林晚梔看著她。
“是?！?br>周清清的眼淚停了一下。
何秀蘭拿著報告，手背上的青筋鼓起來。
她不是心疼。
她是在算。
一個可能有病的人，能不能拿來給她女兒換腎。
周硯成沉默了很久，才說：“先復(fù)查?！?br>“可以?！?br>林晚梔收回報告。
“在復(fù)查結(jié)果出來前，不要再提捐腎?！?br>何秀蘭咬著牙。
“那清清怎么辦？”
林晚梔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讓直系親屬先做配型?！?br>這句話落下，周硯成沒有接。
周清清也沒有哭。
病房里的機(jī)器滴了一聲。
很輕。
林晚梔卻覺得，那像前世手術(shù)室里最后一聲警報。
她把報告折好，放回口袋。
“周硯成，你不是說愛情就是犧牲嗎？”
2 婆家逼捐
“現(xiàn)在輪到你了?！?br>周硯成沒答應(yīng)去配型。
當(dāng)天晚上，何秀蘭把林晚梔堵在家門口。
她手里拎著一袋藥，塑料袋勒進(jìn)掌心，勒出一道深紅印子。
“你跟我去醫(yī)院?！?br>林晚梔剛下夜班，身上的消毒水味還沒散。
“去哪兒？”
“給清清看病?！?br>“她在腎內(nèi)科，有主管醫(yī)生?！?br>“你少拿這個糊弄我?！?br>何秀蘭把藥袋往鞋柜上一放。
“你是醫(yī)生，你能不知道誰厲害？你給她找最好的主任，安排最好的床位，錢先別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