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頭柜上，關(guān)了燈。
溫言已經(jīng)睡著了，縮成一團靠著我，呼吸很輕很均勻。我伸手把她肩上滑下來的被子拉好，閉了眼。
第二天中午，我媽打電話來。
"深深，聽說裴家那丫頭回來了？"
"嗯。"
"她現(xiàn)在在她爸公司？"
"不清楚。"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和小溫的婚禮，定到什么時候了？"
"場地定了，具體日期這周確認(rèn)。"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我媽說："那行，你自己拿主意吧。"
話是這么說的，但語氣里那種欲言又止我聽得出來。
我媽對溫言沒意見，但也說不上多滿意。溫言沒有顯赫的家世，店面小得放不下三張桌子，第一次上門吃飯時緊張得把湯碗打翻了，我媽當(dāng)時雖然笑著說沒事，但事后跟我說了一句"這姑娘，怎么看著不太穩(wěn)重"。
我說她就是緊張。
我媽說我知道，就是隨口一提。
這種隨口一提，溫言比我敏感。那之后每次去我家她都格外小心，再也沒打翻過任何東西，但笑容明顯比在自己店里少了很多。
下午兩點，梁述直接殺到我辦公室。
進(jìn)門就把手機懟到我面前："你看到群消息了沒？你倒是說句話啊。"
"沒什么好說的。"
"你就不好奇她為什么突然回來？"
"不好奇。"
梁述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真的假的？你當(dāng)年追了她六年，六年啊兄弟。"
我從文件堆里抬起頭，看著他。
"所以呢？"
梁述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行吧，那我就放心了。溫言那丫頭確實不錯。"
"嗯。"
"你婚禮的伴郎給我留著啊。"
"早給你留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門關(guān)上之后我低頭繼續(xù)看文件，看了三行發(fā)現(xiàn)一個字都沒進(jìn)腦子。
不是因為裴清。
是因為我媽那句"你自己拿主意吧"后面藏著的話。
她想說的是，裴家和顧家門當(dāng)戶對。溫言什么都好，就是差了點東西。
這個"差了點"的東西叫出身。
我把文件合上，給溫言發(fā)了條消息："明天有空嗎？陪我去試西裝。"
她秒回："有有有！我把店交給小夏看。"
看著那三個"有"字，我心里那點煩躁散了。
什么門當(dāng)戶對。我顧深娶老婆，輪不到別人來衡量。
**章 銀杏葉鏈舊賬不撈
第三天上午，我開完部門會回到辦公室，趙誠跟進(jìn)來。
表情有點微妙。
"顧總，裴小姐來了。在樓下等了四十分鐘了。"
我把筆記本放到桌上。
"來做什么？"
"說是代表裴氏，來談一個合作項目。"
我看了趙誠一眼。他垂著目光，很克制。
裴清來我公司談合作，用不著她本人來。裴氏有***，有對接人員。她親自來，意思再明顯不過。
"讓她上來吧。"
三分鐘后，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裴清走進(jìn)來的時候，我正在翻一份報表。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長發(fā)盤起來，露出一段細(xì)白的脖子。整個人比六年前瘦了一圈，下頜線更分明，原本就冷的氣質(zhì)如今更淡。
我放下報表，站起來示意她坐。
她在沙發(fā)上坐下了，腰板挺得很直，雙手疊放在腿上。
沉默了兩秒，我開口："裴小姐，什么項目？"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那個稱呼讓她停頓了一瞬。
"裴氏下半年有一個商業(yè)綜合體的方案，地段不錯，想看看顧氏有沒有意向合作。"
她從包里拿出文件放在茶幾上。
我走過去拿起來翻了翻。確實是個好項目。地段核心，規(guī)劃合理，裴氏在商業(yè)地產(chǎn)上的經(jīng)驗本就深厚。
"項目可以看看。我讓業(yè)務(wù)部做個評估，結(jié)果出來通知你們。"
我把文件放回桌面，語氣平穩(wěn)，公事公辦。
裴清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走。
"聽說你訂婚了。"
"嗯。"
"恭喜。"
"謝謝。"
又是幾秒的安靜。
我沒有要繼續(xù)這個話題的意思。重新坐回了辦公桌后面，打開電腦。
她終于站起來，拿起包。走到門口時停下了腳步，背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