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
"行。對了提醒你一聲，下周投行那邊要來做最后一輪盡調(diào)，你到時候得露面。"
我回了個"知道了"。
遠峰科技今年要上市。
我那12%的股份，按現(xiàn)在的估值算，超過兩個億。
但這些事，方婉從來不知道。
她只知道我的工資卡每月打兩萬五到家庭賬戶，只知道我在公司的頭銜是"高級工程師"。
她不知道這個頭銜是我自己給自己的。
她不知道遠峰科技是我跟秦岳、宋明遠三個人在**里做出來的。
她不知道很多事。
她也不需要知道了。
**章
周六上午。
民政局門口。
方婉比我先到。
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連衣裙，妝容精致，踩著八公分的高跟鞋。
像是來參加什么盛典。
看到我，她抬了抬下巴。
"喲，真來了？"
"我還以為你躲了呢。"
我沒說話。
"行，進去吧?？禳c弄完，別耽誤我時間。"
辦手續(xù)很快。
拍照，簽字，按手印，等叫號。
等待的時候，她坐到我旁邊。
壓低聲音，語氣忽然放軟了。
"陸沉，其實現(xiàn)在反悔還來得及。"
"你要是跟我道個歉，保證以后別再疑神疑鬼的，我可以考慮——"
"不用。"
她嘴邊的笑收了。
"你別不識好歹。"
"你覺得離了我，你能找著什么好的？"
"就你這種悶葫蘆，哪個女的受得了？"
我看著前面的叫號屏。
沒接她的話。
"號到了。"
工作人員把兩本離婚證遞給我們。
我拿了我的，放進內(nèi)袋，站起來就走。
"等等。"
方婉從包里摸出一把鑰匙，擱在柜臺上。
"你那把備用鑰匙呢？交出來。以后我那是我的房子，跟你沒關系了。"
我從口袋里掏出鑰匙，放在她面前。
又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當年攢了兩個月工資買的。
她試戴那天，笑得特別甜。
現(xiàn)在它什么也不是了。
"給你。"
轉身，出門。
走到停車場，我遠遠看見一輛紅色保時捷停在民政局門口。
周霖靠在車門上，墨鏡推在頭頂，對方婉招了招手。
方婉小跑過去，他攬過她的腰，幫她開了副駕駛的門。
她笑著坐進去。
像是卸下了什么負擔。
我把這一幕從視線里刪掉。
啟動車子，開走了。
第五章
開了十分鐘，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喂？"
"請問是陸沉嗎？"
女聲。溫和，干凈。
帶著一點試探。
"我是。"
"我是溫念，高中同學，你還記得嗎？"
溫念。
那個名字在記憶深處轉了一圈。
前排。短頭發(fā)。安靜。畫畫特別好。
"記得。"
"我……看到你發(fā)的那條朋友圈了。"
我想起昨天發(fā)了一條。
只有兩個字："輕松。"
配了酒店窗外的一張?zhí)炜照掌?br>沒有屏蔽她。
事實上我不記得加過她。
"你還好嗎？"她問。
簡單四個字。
這些天所有人要么罵我，要么質(zhì)問我，要么勸我回頭。
只有這四個字是真正在問"我"。
"挺好的。"
"那就好。"
她停頓了一下。
"我上個月剛回國，現(xiàn)在也在這個城市。好久沒見了，要不一起吃個飯？"
我看了看時間。
快十二點了。
"行。你發(fā)個位置，我過去。"
"好。"
掛了電話，我又收到一條短信。
新號碼。
內(nèi)容是方婉發(fā)的。
"陸沉，你躲什么躲？有種你就別藏著掖著。"
我把號碼拉黑，導航去溫念說的那個餐廳。
車窗外太陽正好。
后視鏡里什么也沒有了。
第六章
餐廳在河邊，安靜的那種。
溫念坐在靠窗位置，沖我抬了下手。
她比高中時瘦了些，頭發(fā)長了，扎了個低馬尾。
穿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
跟記憶里那個總在畫室待到天黑的女生對上了號。
"好久不見。"她笑了笑。
"好久不見。"
"你一個人在這邊？家里人沒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