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底層的開發(fā)做到天樞項目的核心架構(gòu)師，年終獎三十多萬，這叫沒前途？"
"在他們眼里，不是老板就是打工的，打工的就是沒出息。我一年掙的錢，不夠**買兩個包。"
"操。"
劉驍罵了一句，沒再說下去。
我想起大學那會兒。
陳若筠是學校里出了名的漂亮，開朗，大方，追她的人排著隊。
我那時候整天泡在機房和實驗室里，話都不怎么說。
是她先來找的我。
她說她喜歡我身上那種沉得住氣的勁兒。
她說她不在乎家境，她看上的是我這個人。
我信了。
畢業(yè)后我進了盛恒數(shù)據(jù)，從最基層做起。她去了她父親安排的公司，一路順風順水。
差距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拉開的。
結(jié)婚以后，住進她家準備的房子，我才真正見識了什么叫"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孟淑華，我的前丈母娘，說話從來不帶臟字，但每句話都能讓你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硯舟，男人還是得有自己的事業(yè)，總給人打工也不是長久之計。"
"硯舟，你看人家林總的兒子，自己的公司都拿了兩輪融資了。"
"硯舟，若筠跟了你，真是委屈她了。"
蘇見秋——不，陳若筠，也從一開始的幫我說話，變成沉默，最后變成站在**那邊。
"方硯舟，你就不能有點上進心嗎？"
"我媽說的哪句不對？你三十歲了，還是個項目經(jīng)理，我跟朋友都沒法提。"
"我們不合適。"
這是她提離婚時說的最后一句話。
手機叮了一聲。
賀文斌發(fā)來的。
一張截圖，公司內(nèi)部群的通知。
"經(jīng)公司研究決定，天樞項目負責人由賀文斌接任，全面負責后續(xù)開發(fā)與交付工作。"
底下一串馬屁。
"恭喜賀總！"
"賀總加油！"
"實至名歸！"
然后賀文斌又單獨發(fā)了一條語音過來。
我點開，是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腔調(diào)。
"方硯舟，看到了吧？你不要的東西，現(xiàn)在歸我了。不對，應該說本來就該是我的。你辛辛苦苦搭了三年的架子，最后還不是我來驗收？你說你虧不虧？"
我把聊天記錄**。
劉驍湊過來瞄了一眼。
"這人真賤。核心代碼全是你寫的，他連底層邏輯都看不明白，他能扛得住？"
"跟我沒關(guān)系了。"
"你還把工作也辭了？"
"辭了，今天下午辦完的。"
"你……行，你夠狠。那接下來呢？"
"不知道。先歇歇。"
劉驍沒再勸，拍了拍我的背。
"住這兒，隨便住，別跟我客氣。"
"嗯。"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三年來第一次，沒有在半夜醒過來想項目進度，沒有在腦子里反復回放孟淑華的冷嘲熱諷，沒有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想陳若筠越來越陌生的臉。
安靜了。
第三章
第二天醒來已經(jīng)快十點。
劉驍上班去了，桌上留了豆?jié){油條和一張便簽。
"活人不能讓尿憋死，想開點。"
我一邊吃一邊看手機。
前臺的小何發(fā)了消息："方哥，你那些東西送過來了，好幾個大箱子，我先放儲物間了，你有空來拿。"
"好，謝謝。"
"方哥你真走了?。亢猛蝗?，大家都挺舍不得的。"
"聚散有時，好好干。"
我放下手機，正準備打開電腦看看**網(wǎng)站，微信彈出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備注寫著："方硯舟先生，我是銳行資本的高級投資經(jīng)理宋知遠，想跟您聊聊，方便嗎？"
銳行資本。
這名字我知道，業(yè)內(nèi)挺有名的一家投資機構(gòu)，專投技術(shù)驅(qū)動型的早期項目。
我沒理他。
一個剛離職的技術(shù)人員，投資公司找我干嘛？
沒過兩分鐘，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我接了。
"方先生**，我是宋知遠，剛給您發(fā)了好友申請。"
聲音很年輕，語速快，帶著那種做投資的人特有的熱絡。
"我知道您剛從盛恒離職，冒昧打擾了。是這樣的，我們一直在關(guān)注天樞這個項目，也了解到這個系統(tǒng)的核心架構(gòu)是您主導設計的。我們想跟您聊聊，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什么合作？"
"如果您有創(chuàng)業(yè)的想法，銳行愿意做您的天使輪投資方。當然，具體的我們可以見面細談。"
我沉默了幾秒。
"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