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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后,我聽說他做了兩件事。
第一是向公司遞交了辭呈。
還有就是把梁靜雯的長期照護責任轉(zhuǎn)移給了一個專業(yè)的醫(yī)療團隊,送她去了國外。
這些消息是顧倩告訴我的。
她在電話那頭說得很急。
“他把所有股份都讓出去了。梁靜雯走的那天哭了一整夜,他沒有去送。**罵他瘋了,**給他的各種朋友打電話讓勸勸他?!?br>
我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著外面的雨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流。
“他圖什么?”
顧倩問。
我不知道他圖什么,但他來找我了。
那天傍晚,我從工作室出來,他站在門口的臺階下。
他的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邊角被他捏出了褶皺。
他把信封遞給我。
“離婚協(xié)議,我簽了?!?br>
我打開信封,抽出那幾頁紙,翻到最后一頁。
他的名字簽在那里,黑色水筆,字跡很重,最后一筆拖出去,在紙上劃了一道短線。
“你辭職了?”
“嗯。”
“她呢?”
“送走了?!?br>
我點點頭,把協(xié)議塞回信封。
“你做這些不是為了讓我回來吧?”
他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
“不是?!?br>
“那就好?!?br>
我把信封遞還給他,他沒有接。
“錦依,我做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回來。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br>
“你現(xiàn)在做了,很好?!?br>
“錦依……”
“朱允彥,你不用一直跟我說這些。你過你的生活,我過我的。我們都往前看,不好嗎?”
他站在原地,手垂在身體兩側(cè)。
風吹過來,把他的毛衣下擺掀起來一角。
“那個人對你好嗎?”
我看著他。
“他不需要對我好。我已經(jīng)學會了,自己對自己好?!?br>
我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幾步,身后傳來他的聲音。
“錦依?!?br>
我沒有停。
“對不起?!?br>
我走進工作室,把門關上了。
玻璃門上貼著磨砂膜,他的影子映在上面,站了一會兒,慢慢變淡。
回到桌前,繼續(xù)畫圖。
鉛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音。
畫到一半,筆芯斷了,我拿起卷筆刀轉(zhuǎn)了幾圈,木屑掉在桌面上,有一股松木的味道。
他站在門外的時候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他辭職的時候手有沒有抖,他送她走的時候有沒有回頭,我都沒有問。
那些事,跟我沒關系了。
可是那天晚上回到家,站在廚房里倒水,手一滑,杯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瓷片濺了一地,有一片彈到我腳背上,劃了一道白印子。
蹲下去撿碎片,腦子里忽然冒出他站在門口說對不起的樣子。
以前他從來不會說對不起。
他只會說,錦依,她太可憐了,你能不能理解一下。
他把所有的理解都給了她,把對不起留給了我。
現(xiàn)在他說對不起,可是我已經(jīng)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