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大。
在跟我說商業(yè)機密。
城南的地。八十萬。下個月劃進開發(fā)區(qū)。
我一定是瘋了。
但是，此刻我腦子里有兩個想法在打架。
第一個想法：我產(chǎn)生幻覺了，需要去看醫(yī)生。
第二個想法：如果這不是幻覺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
先解決眼前的事。
我走到嬰兒床邊，伸手去拿那罐正在溫熱中的配方奶粉，翻過來看了看成分表。
護士長周姐從門口探進頭來："姜晚，你干什么呢？別亂碰沈家的東西。"
"周姐，"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穩(wěn)住，"這罐奶粉里有強化鐵配方，含量標注的是每百毫升十二毫克。這個含量對三個月大的嬰兒來說偏高了，有些嬰兒對鐵元素的金屬味道極度敏感，可能會本能地拒絕。"
我把奶粉罐的成分表朝著王主任的方向舉了舉："王主任，能不能試換一罐不含強化鐵的純凈配方？"
王主任從門口轉(zhuǎn)過頭，鏡片后面的眼神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小姑娘，你一個剛上班第一天的護士，孩子的癥狀是持續(xù)性拒奶加腹脹加劇烈哭鬧，這是典型的消化系統(tǒng)問題，跟奶粉的口味有什么關(guān)系？不要在這里干擾專業(yè)判斷。"
腦子里的聲音快炸了。
"就是這破奶粉！就是鐵腥味！本寶寶上輩子喝了四十二年的手沖咖啡，舌頭靈得很！這個味道就像舔鐵欄桿一樣惡心！你讓那個老頭自己喝一口試！保證他也吐！"
嬰兒的哭聲又拔高了一個調(diào)，小臉從紅變紫。
我咬了咬牙。
"沈太，"我轉(zhuǎn)向癱坐在沙發(fā)上的林可欣，"我請求試一次。就換一罐奶粉試次。如果孩子還是不喝，我立刻住嘴。但如果喝了，那就不需要開刀。"
林可欣茫然地抬起頭看我，臉上全是淚。
"你是誰？"她的聲音嘶啞。
"今天臨時調(diào)過來的護士，姜晚。"
"一個臨時護士？"旁邊的管家冷笑了一聲，"王主任是省級專家，你一個剛畢業(yè)的丫頭片子懂什么？"
沈建國卻抬了抬手，制止了管家。
老爺子渾濁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你為什么覺得是奶粉的問題？"
"孩子不肯含奶嘴，但哭的時候嘴巴張得很大，說明口腔沒有疼痛。腹部雖然有輕微脹氣，但可能是哭太久吞入空氣導致的繼發(fā)癥狀，不一定是原發(fā)性消化問題。"我一口氣說完，盡量用最簡單的邏輯，"排除掉不肯喝奶的原因再做定論也不遲。"
沈建國看了我五秒鐘。
"讓她試。"
管家張了張嘴。
王主任皺起了眉頭："沈老爺子，這不合規(guī)矩。"
"我孫子快脫水了，"沈建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什么規(guī)矩能比他的命重要。讓她試。出了事我擔。"
育嬰室安靜了一瞬。
我轉(zhuǎn)身，從儲物柜里找到了一罐備用的有機配方奶粉，成分表上沒有強化鐵標注。我用最快的速度沖泡好，調(diào)好溫度，試了試手腕內(nèi)側(cè)，溫度合適。
然后我走到嬰兒床邊，把奶瓶輕輕湊近小少爺?shù)淖爝叀?br>所有人都盯著我。
保鏢的手按在腰間。王主任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等著看笑話"的弧度。林可欣站起來了，雙手合十，指尖在抖。
小少爺?shù)淖彀团龅侥套斓乃查g，先是本能地別過頭。
腦子里的聲音響了："又是那個惡心的鐵銹味嗎？本寶寶不要不要不要。"
奶嘴蹭到了他的下唇。
一滴奶液滲進去。
腦子里突然安靜了半秒。
然后："嗯？這個不一樣。沒有鐵銹味了。這個能喝。"
小少爺?shù)淖彀蛷堥_了，**了奶嘴。
咕嘟。
咕嘟。
咕嘟。
整間育嬰室，除了嬰兒吸奶的聲音，鴉雀無聲。
哭了四十八小時的少爺，閉著眼睛，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喝得又快又急。
林可欣的膝蓋軟了一下，一把扶住了嬰兒床欄桿，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但這次是笑著哭的。
王主任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沈建國緩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這四十八小時的所有煎熬都呼了出去。
腦子里的聲音響了，這次帶著滿足的奶音，含糊糊的："好喝?？偹愫鹊秸５牧?。這個姐不錯，比那群廢物強一百倍。本寶寶記住你了。"
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