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南城談渠道兩個月回公司，親弟陳浩宇和閨蜜蘇曼正坐在我辦公室分錢，廠長老秦站在他們身邊，指著我說：「陳晚棠，別鬧，這家公司先讓他們管?！?br>我的客戶柜空了。
里面二十七份老客戶原件不見了。
前臺小周堵在門口，壓低聲音警告我：「你要是報警，浩宇就說你私吞貨款，轉(zhuǎn)讓協(xié)議可有你簽名?！?br>蘇曼把我的辦公室鑰匙扣甩到桌上。
「一個女人，廠子遲早要交給男人撐著，給你弟應個急怎么了？」
滿屋人看著我。
1 保險柜的命
我低頭點開手機，手指停在撥號鍵上。
兩個月前，我接到南城展銷會的邀請。
去談三家連鎖烘焙店的供貨。
周期六到八周。
出發(fā)前一天，我剛把二十七份客戶原件放進公司保險柜。
那些客戶來得清清楚楚。
我?guī)е鴺悠芬患壹以嚦?，凌晨三點改配方，貨車壞在雨里我自己推，才把晚棠食品做成了小縣城里最穩(wěn)的點心供貨廠。
我原本約好第二天上午把原件送去復印備案。
結(jié)果展銷會臨時改簽，通知我第二天一早進場布展。
我把合同按門店分好，裝進牛皮紙袋。
每份外面都有客戶經(jīng)理的手簽。
我又用手機拍了視頻。
鏡頭從合同編號拍到產(chǎn)品試吃表，再拍到保險柜編號。
陳浩宇站在門口，看了一眼。
「姐，你也太謹慎了吧?！?br>我把保險柜門合上。
「這是廠子的命。」
他笑了笑，伸手**密碼盤。
「我?guī)湍阌浿?，萬一你忘了?！?br>我擋住他的手。
「保險柜不用別人記?！?br>他的笑在臉上停了一下。
很快又熱絡(luò)起來。
「我是你親弟，你連我都防？」
我沒接這句話。
父母走得早。
我供陳浩宇讀書，給他買車，給他還過三次賭債，連他結(jié)婚沒影的婚房首付，我都替他攢著。
他知道。
所以他平時再不高興，也不敢直接碰公司賬本。
可這兩個月，他提得越來越勤。
「姐，你把廠子分我一半吧?！?br>「你一個女人太累，我?guī)湍銚伍T面。」
「蘇曼懂市場，我懂家里人，你不如退后面休息?！?br>我每次都回得很短。
「公司不是飯桌上的菜，想夾就夾?！?br>親情里最怕的不是窮。
是對方把**說成孝順。
出發(fā)前，我把廠里檢查了一遍。
冷庫，打包間，倉庫，樣品柜。
辦公室攝像頭亮著藍燈。
這是我做小廠留下的習慣。
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有人拿你的心軟當鑰匙。
門鈴響時，我正準備拖樣品箱。
打開門，蘇曼站在外面。
她是我大學同學，也是晚棠食品最早的合伙人。
我出配方，她跑門店，分紅我從沒少過她一分。
她手里拎著一袋橙子，笑得親凈。
「晚棠，聽說你去南城啊？」
我點頭。
陳浩宇從她身后探出頭。
「姐，你這一走兩個月，廠里沒人拿主意，多耽誤事?！?br>我握著門把手，沒有讓開。
「老秦在，單子按排期走?！?br>蘇曼往辦公室里看。
「老秦只會盯生產(chǎn)，客戶要人哄。你把客戶柜鑰匙給我，我?guī)湍憧粗??！?br>我說：「不用?！?br>陳浩宇臉色有點不好看。
「姐，蘇曼不是外人。你公司剛開那會兒，她陪你吃了多少苦？」
蘇曼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軟下來。
「算了，晚棠謹慎是好事。她從小就這樣，什么都自己扛?！?br>她說得像體諒。
我聽著像刀背刮骨頭。
我把行李箱拖出來，鎖門。
陳浩宇突然說：「姐，醫(yī)生那邊讓你復查，你別拖?！?br>我腳步停了一下。
蘇曼看我一眼。
她知道我上個月體檢有個指標不好。
她也知道我不想讓廠里人擔心。
我說：「小問題。」
陳浩宇馬上接話：「小問題也得花錢。你要是累倒了，公司還不是要我來管？」
我看著他。
他避開我的視線，低頭摳車鑰匙上的膠套。
蘇曼笑著圓場。
「浩宇嘴笨，他是心疼你。」
我沒再說話。
樣品箱滾輪壓過門口的水泥地，聲音很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