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遞到她面前，手很穩(wěn)。
"喝吧，當心燙。"
趙國銘在床上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半分愧疚。
他甚至松了一口氣。
他以為我的平靜是因為認命了。
老**這時才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她兒子，抹了抹眼角。
"國銘啊，你走了以后，曼麗也沒個依靠，好在房子的事你安排好了，媽放心了。"
我端著空杯子站在原地。
二十年。
我替這個家操持了二十年，到頭來婆婆放心的，是另一個女人有沒有房子住。
沈曼麗拉著老**的手，眼圈恰到好處地紅了一圈。
"媽，您別說了，國銘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老**連連點頭，轉(zhuǎn)向我。
"靜怡，你和國銘畢竟是一家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說?，F(xiàn)在先把他伺候好。"
以后的事。
意思是，等趙國銘一死，我就該收拾東西滾蛋了。
我點了點頭，沒說話。
3 隱忍布局靜待收網(wǎng)
重新坐回凳子上的時候，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我沒有當場看，只是摸了一下屏幕，確認了一下。
然后繼續(xù)削第三個蘋果。
趙國銘的病情惡化得比醫(yī)生預(yù)估的快。
第二天下午，他陷入了半昏迷狀態(tài)，只有偶爾清醒幾分鐘。
我守在病房里，給他擦臉，喂水，翻身。
沈曼麗沒有來。
老**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打瞌睡，護工在旁邊刷手機。
病房里只有我和趙國銘。
他忽然睜開眼，渾濁的目光找到了我。
"靜怡。"
他聲音極輕。
"在呢。"
我擰了把毛巾，給他擦額頭上的虛汗。
"你不恨我嗎？"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像是要把我的臉刻進記憶里。
"恨你什么？"
"房子的事。"
"哦，那個啊。"
我把毛巾放回盆里，坐下來。
"你自己掙的錢，想給誰給誰。"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沒力氣說出來。
"只是，承皓以后怎么辦？"
承皓是我們的兒子，今年二十三歲，剛工作不久。
趙國銘想到這里，臉上閃過一絲不安。
"他是你親兒子，你把他養(yǎng)大了。兒子的事你放心。"
我說這話的時候，語調(diào)沒有任何起伏。
趙國銘點了點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再問公司的事。
也對，他現(xiàn)在連意識都維持不了幾分鐘，哪還有精力管公司的賬目。
那家建材公司，是他三十年前白手起家做起來的。
最紅火的時候，年流水過千萬，在本地同行里排得上號。
可這些年，生意越來越差。趙國銘自己也說過，公司這兩年一直在虧。
他不知道為什么虧。
他只知道市場不好，競爭大，客戶難搞。
下午四點，沈曼麗來了。
這次她沒有帶房產(chǎn)證，帶了一鍋雞湯。
"國銘最喜歡喝我燉的湯了。"
她把保溫桶放在桌上，打開蓋子，香味散出來。
老**聞著味道從走廊回來了。
"曼麗的手藝就是好，靜怡，去拿個碗來。"
我去護士站借了個碗回來，沈曼麗已經(jīng)自己盛好了一碗，正用勺子喂趙國銘。
趙國銘恰好清醒了幾分鐘，看到沈曼麗，嘴角動了動。
沈曼麗低頭喂湯的樣子確實好看，溫柔體貼，像是從電視劇里走出來的。
老**坐在旁邊看著，頻頻點頭。
"你看人家曼麗，多會照顧人。"
這話說給誰聽的，不言而喻。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著手機。
手機屏幕上是一條信息，發(fā)送者的名字我存的是"物業(yè)公司"。
內(nèi)容只有四個字：流程正常。
我把屏幕按滅了，抬頭正好對上沈曼麗的目光。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眼神帶著一絲審視。
"姐姐在看什么呢？這么專注。"
"沒什么，小區(qū)物業(yè)通知交暖氣費。"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沈曼麗笑了一下，收回目光繼續(xù)喂湯。
她沒有多想。
在她眼里，我就是個連暖氣費都要精打細算的全職**，連三套房子都護不住，還能有什么花樣？
趙國銘喝了半碗湯，又昏睡過去了。
沈曼麗拿出紙巾仔細擦了他嘴角的湯漬，整個動作行云流水。
老**在旁邊嘆氣。
"國銘這輩子啊，虧欠曼麗太多了。好在現(xiàn)在總算安排好了，你們以后好好過。"
沈曼麗柔聲說："媽，我會替國銘照顧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