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記不清?！?br>林若瑤發(fā)來一張照片。
她坐在寬大的落地窗前，手上戴著鉆戒，身后墻上掛著一幅山茶花油畫。
我盯著那幅畫，腦袋疼得像被鋸開。
一個穿黑色唐裝的老人，把畫推到我面前。
“婉寧，十八歲生日禮物，爺爺?shù)男∩讲枰肋h(yuǎn)開得漂亮?！?br>婉寧。
唐婉寧。
這個名字從記憶深處爬出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不是唐婉。
我是唐婉寧。
京市唐家的唐婉寧。
我繼續(xù)翻宋宇航的手機。
他的相冊里，有我被關(guān)在**旁邊喂豬的照片。
林若瑤發(fā)語音笑。
“她現(xiàn)在真像個村姑，哪像當(dāng)年京圈宴會上被人捧著的大小姐?！?br>宋宇航回。
“再等幾天，敲鐘結(jié)束，我就把她送進山里的療養(yǎng)院。她活著是個麻煩，死了更麻煩。讓她瘋著最好。”
我把手機放回去，坐在黑暗里，手背被桌角劃破，血滴在泥地上。
我沒有聲張。
三年都忍過來了，不能在最后幾天壞事。
第二天一早，宋宇航把一碗玉米糊推到我面前。
糊里飄著藥粉。
“吃?！?br>我拿起碗，喝了一口，又故意把碗摔在地上。
“有蟲?！?br>宋宇航一巴掌抽過來。
“你裝什么干凈？豬食都吃過的人，還嫌有蟲？”
婆婆趙桂蘭從后院進來，圍裙上沾著**。
“宇航，別打臉。明天村長家來人看豬，她臉腫了不好解釋?！?br>宋宇航把我拎到墻邊。
“媽，給她換大劑量。她今天清醒得不對?！?br>趙桂蘭從柜子里拿藥瓶，嘴里罵罵咧咧。
“當(dāng)初就不該留她。你非說她腦子里有寶貝，能幫你發(fā)財。現(xiàn)在錢發(fā)了，人還得養(yǎng)著?！?br>我靠在墻邊，裝作聽不懂。
“發(fā)財？”
宋宇航蹲到我面前，捏住我的下巴。
“唐婉，記住，你是我撿來的。沒有我，你早凍死在溝里了?！?br>我點頭，聲音發(fā)木。
“我是你撿來的?！?br>他滿意了。
我趁他轉(zhuǎn)身，悄悄把那把舊木柜的鑰匙塞進袖口。
柜子最底層，有宋宇航從不讓我碰的鐵盒。
夜里，趙桂蘭去村口打牌。
宋宇航去了鎮(zhèn)上，說要和林若瑤視頻。
我打開鐵盒。
里面有一張舊***，半邊燒焦。
照片上是我。
姓名欄三個字還清楚。
唐婉寧。
鐵盒最下面，還有一枚薄薄的金屬鑰匙，被紅繩纏著。
鑰匙背面刻著瑞士銀行保險箱幾個字。
我指腹按上去，腦子里又閃過一幕。
我坐在京市唐宅書房，爺爺把鑰匙放進我掌心。
“婉寧，這東西只認(rèn)你的指紋。真有一天唐家亂了，你別信任何人，只信自己這只手?！?br>我把鑰匙攥在掌心。
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把鐵盒推回去，手慢了一拍。
宋宇航站在門口。
他看著打開的柜子，臉上沒了酒意。
“你在找什么？”
我把那枚鑰匙塞進袖口，手背故意在柜角上一劃。
血蹭到鐵盒邊緣。
“老鼠?！?br>宋宇航走進來，看了眼柜子，又看我的手。
“你什么時候會開鎖了？”
我把手伸給他看。
“柜門沒關(guān)好，老鼠跑進去，我怕它咬壞你的東西?！?br>他盯著我。
趙桂蘭拎著瓜子袋回來，一進門就嚷。
“瘋婆子又作妖了？宇航，趕緊把她綁起來，省得敲鐘前出事。”
敲鐘。
我把這兩個字聽進耳朵里。
宋宇航把鐵盒拿出來，翻了翻，見舊***還在，神色緩了點。
他沒發(fā)現(xiàn)鑰匙少了。
趙桂蘭伸手來拽我的袖子。
“把手抬起來?！?br>我看著她。
“媽，我疼?！?br>趙桂蘭一巴掌拍在我后腦。
“誰是**？別叫得晦氣。若瑤那樣的才配進我們宋家門，你算什么東西？”
宋宇航?jīng)]攔。
他把藥瓶遞給趙桂蘭。
“加兩粒。明天若瑤要來村里拍視頻，說要拍我創(chuàng)業(yè)前的苦日子。別讓她亂說話?！?br>我低下頭。
“若瑤要來？”
宋宇航蹲下來，聲音壓低。
“你見了她，要叫林小姐。她問什么，你就說自己是我遠(yuǎn)房表姐，腦子不好，借住在這里?！?br>“我是你老婆?！?br>這句話從我嘴里出來，屋里安靜了一瞬。
趙桂蘭把瓜子袋摔在桌上。
“還老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宇航馬上就是大老板，林小姐家里有錢有臉，你一個瘋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