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和我聽力健全，卻只用手語交流。

朋友們都說江述白善良，為了練好手語幫助聽障人士，主動帶我改變語言習(xí)慣。

可他們不知道，他這么做只為一人。

開始時，江述白提出沉浸式練習(xí)，我們之間盡量不用說話和文字。

下大雨，我發(fā)消息讓他來接我。

他讓我視頻打手語。

我磕磕巴巴劃拉幾下，被他直接掛斷。

最后我淋雨回家，半夜燒到四十度。

開口求他送我去醫(yī)院時。

他用眼神示意我打手語。

我病得連手都抬不起來，他只等兩秒，就翻身睡覺。

終于，我學(xué)會了。

舊傷發(fā)作，我滿頭冷汗，顫抖著比劃。

肚子疼，去醫(yī)院。

江述白笑著捏我的臉。

學(xué)得不錯，但我要陪小露看展，你先忍著。

小露是他做志愿時認(rèn)識的聽障女孩。

我疼得**出聲。

他不為所動。

聽不懂，用手語。

眼淚決堤。

他不是想教我手語。

他只是，不想聽我說話。

也好，我要走了。

他以后，想聽也聽不到了。

……

醒來時。

醫(yī)生在床邊看著病歷單嘆氣。

“你本來就有胃潰瘍，這次是潰瘍發(fā)作導(dǎo)致的急性胃穿孔，怎么不早點過來呢？”

江述白走后，我給他打了26個電話。

他一個沒接。

最后，是我自己叫的救護(hù)車。

我木然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江述白推門進(jìn)來。

他還在對我打手語。

胸口脹痛，索性別過頭去閉眼。

淚流下兩行。

濕漉漉的臉頰被摸了一把。

“怎么哭了？”

他很久沒和我“說話”。

也許是從他認(rèn)識沈露后的兩個月？

他和所朋友都正常交流，唯獨要我陪他打手語。

江述白見我睜開眼，伸手來揉我的頭發(fā)。

用那種哄孩子語氣說。

“我也不想扔下你，但是我答應(yīng)了小露今天要看畫展，要講信用是不是？”

信用。

我們五周年紀(jì)念**放我鴿子去幫沈露遛狗，讓我等了三個小時的時候怎么不說信用了？

“你明明知道我很疼，你裝聽不見，聽不懂，你去陪別人…”

說著說著，我忍不住哽咽。

江述白蹙眉，收回覆在我頭上的手。

“別總和小露比，她聽不見，我自然得多照顧她一些?！?br>
“別鬧，大不了咱們以后不用手語?！?br>
“我沒有鬧，我…”

他給沈露設(shè)置的專屬提示音突然響起。

江述白立即示意我閉嘴，自己退到一邊，給對面打去視頻。

他連手機(jī)都沒架好，三句話來來回回地比。

別哭我好心疼。

不要不理我。

等我過去我們好好聊。

反復(fù)比出的手勢像一根冰錐，刺入我的心臟。

當(dāng)年為了陪他留在海市，我放棄規(guī)劃好的前程。

每天跑五個面試找工作。

焦慮到整宿睡不著覺。

終于一天，我撐不住，在他面前哭了。

江述白當(dāng)時是怎么說的？

“眼淚解決不了問題。”

“停，我不想聽你解釋，別裝可憐，你自己沒有能力關(guān)別人什么事？”

他冷臉把我晾在一邊。

我不是要他和我促膝長談。

更沒指望他這種一畢業(yè)就拿到大廠offer高材生理解我。

我只是想要幾句安慰。

江述白不止一次這樣。

忽視我的痛苦，拒絕和我交流。

可現(xiàn)在，他正把手語比得飛快。

唯恐那個女孩難過。

視頻打完。

江述白蹙眉往外走，連個招呼都沒打。

窗外突然炸開白光。

下一秒，雷鳴大作。

小時候，每逢打雷下雨，爸爸就會打我。

所以我很害怕雷聲，知道這些的江述白總會在打雷時捂住我的耳朵，靜靜抱著我。

“打雷了…”

我期期艾艾地看向江述白。

他像是聽到了一個笑話。

“所以呢？要我留下來陪你嗎？童玉，這個借口很拙劣?！?br>
“你已經(jīng)任性過一次了，我不會忍第二次。”

在他眼里，我急性胃穿孔要他送醫(yī)院。

是任性。

我試圖說些什么，可是嘴唇只是不斷哆嗦。

在他推**門時。

我拼命從嗓子里擠出一句。

“你忘記我當(dāng)年怎么受傷的了…”

江述白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