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出租屋時，屋里已經(jīng)黑了。
房東真斷了電。
冰箱停了。
小風(fēng)扇也停了。
我坐在樓道里，借鄰居門口漏出來的一點光，翻手機。
主管把**視頻發(fā)進了三個兼職群。
下面全是嘲笑。
長得挺干凈，手腳不干凈。
這種窮鬼最可怕。
誰招誰倒霉。
我投出去的簡歷，一條條被拒。
不好意思，我們不招有**記錄的。
你是不是商場那個偷錢的？
別來了，老板說晦氣。
手機又彈出一條短信。
姜瓷女士，您名下貸款已逾期，請盡快還款。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發(fā)冷。
貸款？
我從來沒借過錢。
還沒來得及細看，我媽電話打進來。
我不接。
她一直打。
最后發(fā)語音：
“姜瓷，你弟同學(xué)都報班了，就他沒有，人家怎么看他？”
“八百而已，你別逼我去你出租屋鬧?！?br>我盯著黑漆漆的樓道。
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不是走得慢。
是有人把每一條路，都替我堵死了。
沈厭就是這時候來的。
他站在樓梯口，皺眉看我。
“你就住這兒？”
我把手機扣?。骸案銢]關(guān)系?！?br>他走過來，蹲下。
“你家人？”
“前債主。”
他嗤了聲：“你還挺會形容?！?br>手機又響。
沈厭伸手：“給我?！?br>我沒給。
他直接抽走，接通，開免提。
我媽劈頭蓋臉：
“姜瓷！你是不是想**你弟？”
“他同學(xué)都報班了，就他沒有，人家怎么看他？”
沈厭笑了：“阿姨，她今晚差點被會所的人按在包廂里?！?br>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我媽說：“女孩子在外面吃點虧很正常，別總拿這個當(dāng)借口。”
我指尖一麻。
沈厭臉上的笑一點點冷下去。
“吃點虧？”
他慢聲問：“那讓您兒子也來吃點？”
我媽尖叫：“你誰啊？你怎么說話的？”
“我是她債主?！?br>沈厭看著我，“她欠我十萬?！?br>我媽立刻說：“她欠的跟我們沒關(guān)系！”
沈厭笑了。
“您女兒的錢跟您有關(guān)系，她的債跟您沒關(guān)系?！?br>“阿姨，您這賬算得挺精?！?br>電話那頭沒聲。
沈厭掛斷，把手機還我。
我低著頭，喉嚨堵得厲害。
他忽然問：“姜瓷，你不是會記賬嗎？”
我抬頭。
他從車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懷里。
第一頁寫著：
林氏商管臨時工薪資異常。
涉案金額：786萬。
我愣住。
沈厭蹲下，指了指我口袋里的賬本。
“他們欠你的七十八塊五，只是零頭。”
“主管污蔑你偷錢，林茉逼你道歉，會所騙你陪酒。”
“還有那條催收短信。”
我猛地抬頭。
沈厭說：“你以為你只是倒霉？”
“不是。”
“有人挑中了你?！?br>“窮，缺錢，沒**，被污蔑了也不敢鬧。”
他把一支錄音筆放進我掌心。
“明天九點，商場例會。”
“主管、林茉、林氏的人都會在?！?br>我聲音發(fā)?。骸拔夷茏鍪裁?？”
他翻開我的賬本，指著第一行。
沈厭，羞辱費，七十八塊五。
沈厭說：“從這行開始念?！?br>“他們怎么把你踩進泥里，你就怎么把賬攤到桌上?！?br>“姜瓷，明天不是我替你討?！?br>“是你自己，第一次要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