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回家那天，老婆把離婚協(xié)議拍我臉上。
"陳鋒，滾。"
岳母摟著西裝男的胳膊：
"這才是我女兒該嫁的人。"
我笑了一聲，拿起筆。
簽字那刻，樓下**排了三公里。
黑壓壓全是人。
一個少將跑上樓，單膝跪地：
"司令，十萬弟兄等您回營。"
第一章
我是坐綠皮火車回來的。
三十六個小時，硬座。
背包里裝著一件換洗衣服，一盒壓扁的煙，還有給林薇買的銀鐲子。
邊境小城的銀匠打的，花了我三個月津貼。
火車進站的時候我給她發(fā)了條消息。
"到了，來接我嗎？"
沒回。
我又打了個電話。
關(guān)機。
我也沒多想。
可能在忙。
五年了。
五年沒回過家，我想她想得骨頭都疼。
邊境的風(fēng)沙把臉割出一道道口子，夜里零下四十度趴在雪地里的時候，我就看她照片。
撐過來了。
都撐過來了。
出了火車站，我打了輛出租車回家。
小區(qū)門口有輛黑色的奔馳停著。
我沒在意。
上樓。
三樓，302。
門沒鎖。
我推門進去，客廳里坐著三個人。
林薇坐在沙發(fā)上，妝化得很濃，嘴唇涂得血紅。
**趙秀蘭坐旁邊，翹著二郎腿磕瓜子。
沙發(fā)另一頭坐著個男人。
西裝筆挺，頭發(fā)抹了油，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
三個人看著我進門。
沒有一個人站起來。
"回來了？"林薇抬了抬下巴，桌上扔著一份文件，"簽了吧。"
我愣住了。
"什么？"
趙秀蘭"嗤"了一聲，把瓜子殼吐在地上："離婚協(xié)議，看不懂字？"
我放下背包，走過去拿起那份文件。
****，寫得清楚楚。
財產(chǎn)分割那欄寫著：房子歸女方，車歸女方，存款歸女方。
我名下什么都沒有。
本來也什么都沒有。
"五年了，陳鋒。"林薇站起來，雙手抱在胸前，"你當(dāng)兵五年，給過我什么？別人老公開公司、買房子，你呢？一個月三千塊津貼，夠干什么的？"
我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那個西裝男站起來，走到林薇身邊，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
林薇沒躲。
甚至往他懷里靠了靠。
我盯著那只手。
盯著那只放在我老婆腰上的手。
血往腦子里涌。
"這位是？"
"周瀚。"趙秀蘭站起來，摟著那男人的胳膊，臉上全是諂媚，"周氏集團的周總，身家上億。這才是我女兒該嫁的人。"
她轉(zhuǎn)過頭看我，上下打量。
像在看一坨垃圾。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窮兵蛋子一個，也配？"
我捏著那份協(xié)議書，指節(jié)發(fā)白。
周瀚笑了。
很矜持的笑。
"兄弟，別怪嫂子。是我追的她，追了兩年。你不在的時候，是我照顧她。這房子的貸款，也是我?guī)瓦€的。"
他從兜里掏出車鑰匙，在手里轉(zhuǎn)了一圈。
"識相點簽了，我給你十萬塊，夠你重新開始了。"
十萬塊。
他在給我封口費。
我看著林薇。
這個我等了五年的女人。
她的眼神里沒有愧疚，沒有不舍。
只有嫌棄。
和不耐煩。
"別磨蹭了。"她催道。
"陳鋒，滾。"
這三個字。
釘子一樣扎進耳朵里。
我站在那，沒動。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零下四十度的雪夜，我縮在戰(zhàn)壕里給她寫信。
**擦著頭皮飛過去的時候，我想的是活著回去見她。
胸口那道二十公分的疤，是替戰(zhàn)友擋的刀。
昏迷三天醒來第一件事，是摸枕頭底下她的照片。
五年。
我把命系在褲腰帶上，以為回來還有個家。
我笑了。
笑出了聲。
趙秀蘭皺眉："笑什么？"
我拿起桌上的筆。
"簽就簽。"
林薇明顯松了口氣。
周瀚嘴角翹起來，掏出手機準(zhǔn)備轉(zhuǎn)賬。
我把名字一筆一劃寫上去。
最后一個"鋒"字落下的時候。
樓下傳來了聲音。
引擎的轟鳴聲。
不是一輛車。
是很多輛。
趙秀蘭走到窗戶邊往下看，臉色變了。
"這怎么這么多**？"
我沒動。
轟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林薇也走到窗邊，整個人僵住了。
"一輛、兩輛不對，數(shù)不過來整條街都是"
樓下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然后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皮靴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