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之后齊齊搖頭，嘴巴張張合合，雖然隔著玻璃聽不見，但我能猜到她們在說什么。
"現(xiàn)在的年輕女人啊，真不要臉。"
她們說的是我。
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業(yè)主群，是我媽。
"閨女，你們小區(qū)群里有人發(fā)了張照片，那個人是不是你？**看見了，氣得飯都沒吃。"
我回了四個字："媽，別擔(dān)心。"
發(fā)完這條消息，我打開業(yè)主群，從頭到尾把所有聊天記錄看了一遍。
五百三十七條消息。
其中有四十多條是在罵我。
有二十多條是在猜我住哪一棟。
有十幾條是在討論要不要聯(lián)名寫信讓物業(yè)把我趕出小區(qū)。
張志強在群里一共發(fā)了六條消息，每一條都很克制，每一條都在扮演一個"痛心疾首但依然善良"的好男人。
"大家別沖動，我不想把事情鬧大，只是想保護我女朋友的安全。"
"那個女的確實騷擾了我們很久了，但我還是希望能和平解決。"
"謝謝大家關(guān)心，我會考慮報警的。"
每一條消息下面都有人回復(fù)："志強你太善良了""這種人就不能慣著""直接報警啊別猶豫"。
我把聊天記錄截了圖，一張一張保存到一個單獨的相冊里。
這個相冊里已經(jīng)存了很多東西。
從三年前開始存的。
我關(guān)掉手機，坐回沙發(fā)上，把錢東來留下的牛皮紙信封拿起"就是她，大家都看看，就是這個女人天天纏著我男朋友不放。"
王嬌站在小區(qū)花園的涼亭前，一把扯住我的背包帶，力氣大得像是怕我跑了。
我拎著剛從超市買回來的醬油和醋，塑料袋被她一扯撞到膝蓋上，瓶子在袋子里磕出悶響。
"你松手，你誰??？"我試圖后退。
她不但沒松手，反而揚起下巴沖周圍的人喊："鄰居們都來評評理，這個女的住在十二棟四零二，天天給我未婚夫發(fā)消息，半夜往他車上塞紙條，我忍她三個月了。"
小區(qū)花園的廣播還在放晚間養(yǎng)生節(jié)目，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在講秋天潤肺的食譜。
遛彎的老**們圍了過來，帶孩子的年輕媽媽也停下了腳步。
我聽見最近的一個大媽跟旁邊的人嘀咕："就是她？群里發(fā)的那個照片？"
另一個接話："看著也不怎么樣嘛，怎么好意思做這種事。"
我沒說話。
不是不知道說什么，是我在等張志強出現(xiàn)。
王嬌手機里的群聊我半小時前就看到了。三百多個業(yè)主，一條打了馬賽克的照片，馬賽克只遮了眼睛，身上那件酒紅色大衣、手里那個帆布包，整個小區(qū)只有我一個人用。
配圖文字寫的是："懇請大家?guī)蛶兔?，這個女人糾纏我未婚夫半年了，我報過警但構(gòu)不成立案標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下面兩百多條回復(fù)，清一**她。
有人說要幫她去堵我家門，有人說應(yīng)該寫舉報信貼到單元樓道里，有人已經(jīng)開始翻我以前在群里說過的話，一條一條截圖出來說"你們看她說話的語氣就知道不是好人"。
張志強在群里發(fā)了一個兩百塊的紅包。
搶到紅包的人紛紛表態(tài)："強哥放心，我們小區(qū)不歡迎這種人。"
張志強。
我法律意義上的丈夫。
結(jié)婚證上蓋著紅章的那個男人。
涼亭旁邊的人越聚越多，王嬌的聲音帶著哭腔但字字清楚，每一句都說給觀眾聽："我不想把事情鬧大的，但她今天又出現(xiàn)在我們樓下，我實在忍不了了。"
一個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撥開人群走過來。物業(yè)的陳國棟，平時在門崗值班那個。
"怎么回事？吵什么？"他問。
王嬌立刻轉(zhuǎn)向他，語氣從凌厲變成柔弱，切換得像按了開關(guān)："棟哥你來得正好，就是這個女人，之前群里說的那個，我今天在花園碰到她了，我害怕，你幫我報個警吧。"
陳國棟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一種很微妙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厭惡，像是欠了誰人情正在為難。
"都先別激動，"他說，"有什么事去物業(yè)辦公室說。"
"不用去辦公室，"我終于開口了，"讓她把手松開就行。"
王嬌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退了兩步，躲到陳國棟身后："你看你看，她兇我，她態(tài)度就是這樣的，我根本不敢跟她對質(zhì)。"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