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點坐過站。
萬嘉超市錦河路店就在前面五十米。
門口擺著促銷花車，上面堆著紙巾和洗衣液，一個喇叭在循環(huán)播放："特價特價，全場特價——"
梁桉走進去的時候，超市里人不多。
周日上午這個點，大多數(shù)人還在家里躺著。
他掃了一眼——昨天那個紅圍裙的店員孫妮正在生鮮區(qū)碼雞蛋，一邊碼一邊跟旁邊另一個店員說話，笑得前仰后合的。
收銀臺那邊坐著昨天那個態(tài)度還行的小姑娘，正在低頭玩手機。
梁桉沒聲張，徑直往里走，進了最里面的那間辦公室。
關總已經(jīng)在里面了。
四十出頭，微胖，穿著襯衫，額頭上全是汗。旁邊坐著一個女人，四十多歲，燙著卷發(fā)，穿著萬嘉超市的工裝——店長周麗華。
"桉哥！"關總一見他就站起來，滿臉堆笑，伸手要握。
梁桉擺擺手："坐，辦正事。"
周麗華上下打量了梁桉一眼，明顯猶豫了一下。
她大概想象中的"**方"，不是眼前這個穿布鞋的中年男人。
但關總已經(jīng)把合同攤開了，她也不敢多問，拿起筆，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字。
整個過程不到十五分鐘。
梁桉簽完字，把自己那份合同折好放進褲兜里。
"關總，店里現(xiàn)在多少員工？"
"算上兼職，十六個。"關總翻了翻文件，"全職十一個，兼職五個。"
"行。"梁桉站起來，"今天開始這家店歸我了，對吧？"
"法律上還得等三個工作日的工商變更，但實際經(jīng)營權今天就算交接了。"關總說。
梁桉點點頭。
"周店長。"他看向那個卷發(fā)女人。
周麗華坐直了："梁總，有什么吩咐？"
"沒有吩咐。"梁桉說，"正常營業(yè)就行。我先在店里轉(zhuǎn)轉(zhuǎn)。"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了賣場。
空調(diào)的涼風從頭頂吹下來，他從日用品區(qū)穿過去，經(jīng)過零食區(qū)，一直走到冷飲區(qū)。
那個冰柜還在那，里頭的雪糕擺得整整齊齊。
28塊那根芒果流心雪糕，還剩四根。
梁桉打開冰柜門，拿了一根出來。
然后他靠著冰柜，撕開包裝，一口咬下去。
芒果味兒的，甜得齁人。
"哎！"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孫妮小跑過來，馬尾辮一甩一甩的，臉上的表情跟昨天一模一樣——那種帶著優(yōu)越感的"提醒"。
"大哥，你怎么沒掃碼就拆了？"
梁桉嘴里**雪糕，抬眼看了她一下。
"嗯？"
"這個28一根的！"孫妮的音量提高了，"你得先去收銀臺掃碼付錢，再拆——"
"我知道28。"梁桉把雪糕從嘴里拿出來，看了看咬了一口的切面，"昨天你就告訴我了。"
孫妮愣了一下，認出了他。
"哦，是你啊。"她的語氣松下來，但臉上依然寫著不耐煩，"那你今天怎么直接拆了？趕緊去掃碼啊。"
梁桉沒動。
"這個雪糕，"他說，"是我的。"
孫妮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困惑。
"什么意思？"
"這家店——"梁桉用雪糕指了指天花板，"從今天開始，是我的了。"
孫妮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種"哦原來如此"的笑，是那種"這人有病吧"的笑。
"大哥，你搞笑呢？"她一手叉腰，"這家店是萬嘉的連鎖，我表姐是店長——你在這吹什么呢？"
梁桉又咬了一口雪糕。
"你可以去問問你表姐。"
孫妮的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她的倔勁壓下去了。
"行啊，我這就去問！"
她轉(zhuǎn)身就往辦公室方向走。
梁桉靠著冰柜，慢慢吃著雪糕。
芒果味的。確實挺好吃。
28塊，值不值——他說了不算，他老婆說了才算。
兩分鐘后。
辦公室的門開了。
周麗華走出來，后面跟著孫妮。
孫妮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
從剛才那種囂張的紅，變成了一種蒼白的灰。
周麗華快步走到梁桉面前，臉上堆著一種很復雜的表情——七分諂媚，兩分尷尬，還有一分"我表妹這個憨貨"的無奈。
"梁總！"周麗華的聲音都在抖，"實在不好意思，我表妹她不認識您——"
"沒關系。"梁桉把雪糕棍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她確實不認識我。"
孫妮站在她表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