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許念念護得嚴嚴實實，傘沿的水全滴在我肩上。
周翠蘭抱著戶口本，嘴里沒停過。
“早離早干凈。念念這種姑娘才配進我們林家的門，會說話，會打扮，不像某些人，天天一身鹵味。”
許念念小聲說：“阿姨，別這么說，南枝姐心里肯定不好受?！?br>林珊在旁邊翻白眼。
“她有什么不好受？我哥替她背一半債，她該磕頭謝恩。三百萬啊，她賣鹵鴨賣到下輩子都還不上?！?br>林遠把協(xié)議遞給窗口，回頭看我。
“最后問你一次，店里的老鹵鍋歸念念，新牌子也歸念念。你拿走兩身衣服就行?！?br>我說：“我要那只黑陶罐?！?br>周翠蘭立刻炸了。
“那罐子在后廚放了幾十年，誰知道值多少錢？你想偷東西？”
“里面是我爸留下的鹽?！蔽铱粗?，“你們不是嫌晦氣嗎？”
林遠皺眉：“一罐鹽而已，讓她拿。別耽誤時間。”
許念念拉了拉他的袖子。
“林遠，我聽說老鹽能壓鹵味的底香，要不還是留下吧？”
我看著她。
她上一世學得很快，知道哪樣東西該搶，哪樣東西該裝不在意。
林遠不耐煩了：“她要拿就拿。配方在我們手里，一罐鹽翻不了天?！?br>證拿出來時，周翠蘭笑得最響。
“總算把掃把星送走了?！?br>林遠把離婚證在我眼前晃了晃。
“沈南枝，以后別打著我老婆的名號出去借錢。債主找你，你自己受著。”
我伸手：“店鋪鑰匙。”
他把一串鑰匙丟在地上。
“撿啊。你不是最會撿我不要的東西嗎？”
路過辦事的人停下腳。
許念念低聲勸：“林遠，別這樣。南枝姐也是女人?！?br>林珊接話：“女人怎么了？女人也分三六九等。念念姐是穿白裙子的，她是圍圍裙的?！?br>葉桃拎著塑料袋沖進來，把袋子往林珊腳邊一砸。
里面全是林遠穿舊的襪子和**。
“你哥的三六九等還給你們。南枝不收垃圾?！?br>周翠蘭尖叫：“你敢罵我兒子！”
葉桃叉腰：“我罵了嗎？我只是把東西分類?！?br>大廳里有人笑出聲。
林遠臉上掛不住，抬手要推葉桃。
一只手攔住他。
顧硯站在我身側，袖口還在滴水，手背上有舊傷。
“公共地方，動手要賠錢?！?br>林遠打量他，忽然笑了。
“沈南枝，這就是你找的下家？一個淋成狗的窮鬼？”
顧硯沒生氣，只問我：“證辦完了？”
“辦完了?！?br>“走?！彼f，“去拿你的罐子?！?br>林遠在身后喊：“沈南枝，你最好記住，是我不要你的。以后你就算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讓你回林家?！?br>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林遠，你也記住，配方是你搶的。”
他嗤笑：“是我搶的又怎樣？你去告啊。誰會信你？”
許念念把傘往他那邊偏了偏，聲音軟得像糖水。
“別吵了，林遠。明天我們還要試第一鍋鹵呢?！?br>我看著她包里的配方紙露出一角。
那一角被雨水打濕，墨跡暈開半寸。
顧硯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忽然問：“那張紙，少東西吧？”
我沒答。
他也沒再問，只把自己那件舊外套遞給我。
葉桃瞪著他：“你自己都快凍死了，還裝什么好人？”
顧硯說：“她明天還要做事?！?br>葉桃一愣：“做什么？”
我撿起地上的鑰匙，擦干凈，握在手心。
“拿回我能拿的，燒掉他們想要的?！?br>我回老店取鹵鍋時，門口已經(jīng)掛上了新紅布。
紅布上寫著念味坊試營業(yè)，林遠親手扶著梯子，許念念站在下面指揮。
她看見我，先笑了。
“南枝姐，你來得正好。你最熟后廚，幫我看看這招牌掛得正不正?！?br>葉桃上前一步：“你把人家的店搶了，還要人家給你看招牌？你是不是喝鹵湯把腦子齁住了？”
許念念臉白了白。
林遠從梯子上下來，護在她前面。
“葉桃，你再敢對念念說一句難聽話，我讓你在老街混不下去。”
羅嬸從店里端著盆出來，眼神躲開我。
她以前跟著我干活，每次發(fā)工錢都說南枝你是個好孩子。
現(xiàn)在她腰上系著許念念新買的圍裙。
“南枝啊，大家好聚好散。林遠也不容易，你別鬧得太難看?！?br>我看著她：“羅嬸，昨晚你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