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我哥的腳被人一腳鏟廢，
我就懂了一個理。
在這一行，最先展示高天賦的那個，最先被人踹斷前途。
所以哪怕我連坐四年首發(fā)榜榜首，
我也每天第一個到訓練場，最后一個走。
加練、拉伸、給自己加碼到吐，
讓所有人都覺得——
沈硯這家伙，全靠不要命地跑，才勉強守住這個位置。
整個**隊都信了，我只是個玩命的卷王。
直到兩個旅歐回來的小將，
站在首發(fā)榜前，下巴抬得老高：
“下個月考核，我能甩這核心位一大截?！?br>“切，國內(nèi)這套土辦法練出來的人，到世界級舞臺上一錢不值?！?br>隊友們的眼神，齊刷刷地飄向我。
“沈硯這回踩到硬茬了?！?br>“他那個榜首，怕是要換人坐了吧？”
“早看他不順眼了，占著核心位白瞎好資源?！?br>我擦著汗，綁著護腿板，心里只想笑。
不會吧。
我裝了四年沒天賦。
真有人當真了？
1.
“哪位是沈硯？”
我正蹲在場邊換釘鞋，
抬頭的瞬間，整個**室的雜音都低了下去。
問話的是個穿著限量鞋的小子，
頭發(fā)挑染過，渾身上下寫著兩個字——“我很貴”。
他旁邊那個高個子沒吭聲，
抱著一本進口的戰(zhàn)術(shù)手冊，眼皮都懶得抬。
“沈硯?！?br>隊長替我應了一聲，朝我這邊偏了偏頭。
我還沒站直，那個挑染頭發(fā)的已經(jīng)大步走過來，
目光在我腳邊那雙磨破了邊的舊球鞋上掃了一圈，
嘴角往下一撇。
有人在后排小聲嘀咕。
我認出來了。
霍延，歐洲青訓體系特訓出來的天才前鋒。
他身邊那位，十有八九就是跟他一塊兒空降的林知遙。
霍延盯著我那雙鞋，又看了看墻上的首發(fā)榜。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輕，很欠揍。
“就這裝備，也配掛榜首?”
他扭頭看向林知遙，
“在我待過的隊里，核心位都穿當季新款，誰像他這樣苦哈哈的?！?br>林知遙靠著柜門，淡淡點頭，算是搭腔。
**室里炸開一陣竊竊私語。
幾個平時跟我關(guān)系不錯的隊員臉漲紅了，可沒人敢頂嘴。
畢竟這倆人的來頭，早就在群里傳遍了——
旅歐頂級青訓，歐青賽打過正賽的主。
隊長打圓場：“都是自己人，我們互相學習?！?br>他指了指我旁邊的空位：
“霍延、林知遙，你倆先挨著沈硯坐，號碼牌回頭再分?！?br>霍延瞥了一眼那個位置，眉頭皺成疙瘩。
“我不挨著土法子練出來的人坐。”
林知遙跟上：“我也是。”
氣氛瞬間僵住。
隊長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復雜：
“小硯，你先挪個位，坐角落去。臨時的，回頭再說?！?br>我把鞋帶系緊，拎起包，
一聲沒吭，走到**室最里頭那個孤零零的角落坐下。
整個過程，我沒多看霍延第二眼。
沒必要。
我從包里掏出訓練筆記，翻開，低頭繼續(xù)記昨天的復盤要點。
后排那些打量的目光，像一層薄灰，落在我背上。
我沒動。
真正的獵手，都是從獵物開始的。
2.
第二天的恢復訓練，剛結(jié)束。
“硯哥，你幫我看個東西唄？”
田小滿抱著平板沖過來，蹲在我旁邊。
屏幕上是他昨天那腳射門的慢放，
打飛了，離門框差出去老遠。
“你起腳之前重心壓太靠后了。”
我指了指他支撐腿的位置，
“觸球點往球的下半截偏一點，腳踝繃住，別松。射的時候盯門將的重心，他往哪邊倒你打哪邊的反向?！?br>田小滿連連點頭，正要回去琢磨。
“嘖?！?br>一聲輕笑從頭頂飄下來。
霍延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后，
低頭瞥了一眼那段慢放。
“你這是把人往溝里帶呢?！?br>他伸手把平板抽了過去，
手指在屏幕上比劃起來。
“最簡單的，逆足內(nèi)腳背一兜，制造旋轉(zhuǎn)，球自己拐進去?！?br>他把平板往我手里一塞，
“兩個動作，干凈利落。哪用得著盯什么重心，磨磨唧唧?！?br>旁邊幾個隊員湊過來。
“**，霍哥這個思路太牛了……”
“咱們教練講這個得講半天……”
“這是不是就是歐洲那套?”
霍延靠在器材架上，翹著嘴角，
眼角余光有意無意地往我這邊瞟。
“你讓他練那些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