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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包往懷里一壓，桌上的茶盞被撞翻，熱茶順著協(xié)議流下去，紙面上的字糊成一片。
奶奶站起身，佛珠砸在桌上。
“蘇清月，你反了天了?！?br>我抬起頭。
“天要是只給蘇耀祖撐著，那我今天就掀了它?！?br>我被關(guān)進(jìn)祖宅后院的小廳時(shí)，外面正在擺家宴。
隔著木門，蘇耀祖的笑聲一陣高過一陣。
三嬸說：“老**，耀祖這回給蘇家長臉了。盛世百億訂單啊，云州多少家搶破頭都沒拿到?！?br>二叔接話：“還是咱家耀祖有本事，跟盛世的總裁都能說上話。”
我坐在圈椅上，手里還攥著包。
門開了。
我媽陸心蘭端著一碗粥進(jìn)來，眼神避著我。
“清月，先吃點(diǎn)?！?br>我沒接。
“媽，你信他們說的？”
她把粥放到小幾上。
“媽信你跑得辛苦?？?**年紀(jì)大了，你別硬頂?！?br>“我談下來的訂單，他們給蘇耀祖五千萬，給我五百。還逼我放棄繼承權(quán)。”
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你是女孩子，蘇家的老人都這個(gè)想法。咱們斗不過?！?br>“我爸當(dāng)年把命搭在廠里，也是女孩子該讓嗎？”
她的手在圍巾邊停了一下。
“別提**?！?br>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耀祖推門進(jìn)來，身后跟著林薇。
林薇穿著白色羊絨裙，耳邊珍珠墜子晃得很穩(wěn)。
她一進(jìn)來就嘆氣。
“清月，奶奶是為你好。女孩子拿那么多東西，容易被人惦記?！?br>我看向她。
“你還沒嫁進(jìn)蘇家，就開始替蘇家分東西了？”
林薇臉上的笑淡了。
蘇耀祖把一份新協(xié)議拍在小幾上。
“簽?！?br>我沒動(dòng)。
“這是你第二份了？”
“第一份被你潑了茶?！?br>“那是茶懂事。”
蘇耀祖抬手指著我。
“少耍嘴皮子。你要是不簽，明天起不用去公司。工位給薇薇，她比你懂事。”
林薇低聲說：“耀祖，別這么說，清月也只是想證明自己?！?br>“她證明什么？”蘇耀祖嗤了一聲，“證明她能陪人喝酒？證明她能在盛世門口等六個(gè)小時(shí)？”
我媽抬頭：“清月，你還陪人喝酒了？”
我還沒回答，蘇耀祖搶先開口。
“媽，你看她連你都瞞。她為了往上爬，什么場合都去。盛世那邊看在蘇家的面子上沒說難聽話，她還真當(dāng)自己有功了?！?br>我把粥碗推遠(yuǎn)。
“蘇耀祖，那天誰躲在車?yán)锊桓疫M(jìn)盛世？”
他臉上的肉跳了一下，手去摸金表表帶。
林薇馬上說：“清月，耀祖是項(xiàng)目負(fù)責(zé)人，他不用事事親力親為?！?br>“對，他不用進(jìn)門，不用改圖，不用談價(jià)，不用守樣板?！?br>我看著她。
“他只用領(lǐng)獎(jiǎng)?！?br>林薇壓住裙擺坐下，聲音軟得像糖。
“你這樣說，傷的是一家人的和氣。奶奶已經(jīng)決定了，慶功宴上由耀祖代表蘇氏和盛世簽最終確認(rèn)書。你把原件拿出來，大家都好看?！?br>我笑了。
“原來你們是來求我的?！?br>蘇耀祖一腳踢在小幾上。
粥碗翻了，熱粥淌到我鞋邊。
“求你？蘇清月，你******？”
我媽連忙拽我。
“清月，別說了?！?br>我沒看她，只看著蘇耀祖。
“沒有那份確認(rèn)書，你敢去慶功宴嗎？”
蘇耀祖彎下腰，離我很近，身上全是酒氣。
“我敢不敢，明晚你就知道了。奶奶說了，你不簽協(xié)議，不交確認(rèn)書，**的牌位就從祠堂請出去。”
我媽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
“耀祖，那是你二叔?！?br>“二叔死了十年了?！碧K耀祖直起身，“活人得為蘇家讓路?！?br>門外傳來***聲音。
“耀祖。”
蘇耀祖回頭。
奶奶拄著拐杖站在門口，身后跟著一屋子親戚。
她看都沒看地上的粥。
“清月，奶奶最后問你一次，簽不簽？”
我把協(xié)議拿起來，一頁一頁翻。
“放棄繼承權(quán)，放棄項(xiàng)目署名，放棄對盛世訂單的一切主張?！?br>我抬頭。
“寫得真全?！?br>奶奶說：“一家人，不要計(jì)較這些虛名?！?br>“那五千萬為什么不虛？”
三嬸立刻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