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對“鐵飯碗”有著近乎偏執(zhí)的狂熱。
高考志愿截止的最后十分鐘，她偷偷拔了網(wǎng)線登進系統(tǒng)。
將我穩(wěn)上的清北人工智能專業(yè)一鍵改成了本地二本的護理學。
伴隨著系統(tǒng)彈出的志愿已鎖定，不可修改。
她把手機揣進兜里，一臉慈祥：“女孩子讀什么計算機，當護士多穩(wěn)定，以后好嫁人?！?br>我看著倒計時變?yōu)?0 的灰色屏幕，聲音嘶啞道：“媽，我們斷絕關(guān)系吧！”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她瞥了眼黑屏，理直氣壯：
“就為個破志愿，媽這都是為了你好！”
我閉上眼，身心俱疲。
“對，就為這個。”
我轉(zhuǎn)身想回房。
父親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進來。
＂楠楠，鬧什么脾氣，**不會害你的，都是為了你好。＂
他把西瓜放在茶幾上，叉了一塊遞到我面前。
我看著西瓜，沒接。
＂爸，我考了全省第 37 名。＂
父親嘆了口氣，把西瓜放回盤里。
＂女孩子讀什么人工智能，去了北京你一個人怎么辦？留在本地多好，離家近，方便我
們照顧你。＂
母親馬上接話：＂就是，護士多體面，工作穩(wěn)定，以后找對象也方便。＂
我握了握拳。
＂我為了考清北，高三一年瘦了二十斤，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你們知不知道？＂
＂你辛苦？媽媽供你讀書不辛苦？媽媽起早貪黑早上 5 點起來給你做早飯，**在工
地搬磚不辛苦？我們養(yǎng)你這么大，你跑到北京去不管我們了？＂
她眼眶一紅，淚水說來就來，開始哭訴她養(yǎng)我多么不容易，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都是為
了我。
熟悉的戲碼，熟悉的臺詞。
我累了，連一個字都不想再跟他們爭辯。
我一言不發(fā)，轉(zhuǎn)身走回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反鎖了房門。
我把自己扔在床上，睜著眼，一夜無眠。
凌晨兩點，嗓子干得發(fā)疼。
我光腳下床去廚房倒水。
路過父母虛掩的臥室門時，我聽到了里面?zhèn)鱽淼?，壓抑著興奮的交談聲。
＂**那邊打電話來了，說彩禮已經(jīng)轉(zhuǎn)到你卡上了。＂母親的聲音壓得很低。
＂多少？＂父親問。
＂二十八萬。說是楠楠護理畢業(yè)正好能照顧他家那個癱兒子，省了請護工的錢。＂
我爸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是你厲害，把她志愿改到本地護理，這下她就算想跑也跑不
掉了，只能乖乖留下來?！?br>“等她畢了業(yè)，直接嫁過去照顧**那個癱了的兒子，咱們也算對得起這二十萬彩禮了?！?br>“以后她就是**的人，生是**的人，死是**的鬼，徹底把她拴住了！”
原來，逼我讀護理，不是為了什么穩(wěn)定好嫁人。
而是為了把我賣給一個瘸子，當一個終身的、免費的護工。
**。
那個住在巷子盡頭的**。
他們兒子去年出了車禍，高位截癱，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二十八萬。
他們把我賣了二十八萬。
從小到大，他們把我當成炫耀的工具，壓榨我的一切。
考了第一，他們就在親戚面前炫耀自己教子有方。
拿了獎學金，他們就立刻把錢收走，說替我“保管”。
原來不是重男輕女。
是等價格合適了，就出手。
我深吸一口氣，
猛地一腳踹開他們臥室的門。
在他們驚恐錯愕的目光中，我舉起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母親嚇得從床上彈起來，看見我手里亮著的手機屏幕，臉色瞬間變了。
＂二十八萬，媽，你可真給我標了個好價。＂
錄音里母親的聲音清清楚楚。
＂你——你偷聽?。⒛赣H尖叫起來，＂白眼狼！我養(yǎng)你十八年花的何止二十八萬?。?br>我懶得再跟他們多說一個字。
轉(zhuǎn)身回房，背起我早就收拾好的書包。
那里面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我所有的積蓄。
我爸徹底被激怒，抄起墻角的皮帶就朝我抽過來。
側(cè)身躲過，那記帶著風聲的皮帶重重地抽在了門框上。
我沒有回頭，拉開大門，摔門而出。
深夜的街道空無一人，冷風吹在我臉上，我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
我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看著余額里那的“50.28 元”，第一次感到了茫然。
第二章
在街上走了二十分鐘，不知不覺到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