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什么？”
“憑我已經(jīng)進了東宮?！蔽姨а?，“今日禮已成，宮中名冊上寫的，是永安侯府嫡女入主東宮。只要我不開口，侯府不敢開口，殿下也暫且不揭，外頭便只會知道太子妃病了、靜養(yǎng)了、不得見人。”
蕭承硯輕輕笑了一聲。
他笑起來仍冷，帶著病后的薄啞。
“你讓孤保你？”
“是?！?br>“憑你會裝沈昭寧？”
“憑我比沈昭寧更不敢亂來。”
他敲著桌沿的手停了。
我知道這句話他聽進去了。
沈昭寧敢逃，說明她有退路，有人接應(yīng)，也可能握著什么不能被發(fā)現(xiàn)的東西。
我沒有。
我所有退路，都被那頂花轎堵死了。
我跪在這里，只能賭他需要一個聽話的“太子妃”。
蕭承硯靠在椅背上，臉色在燭光里越發(fā)蒼白，眼神卻比燭火還穩(wěn)。
“你想要什么？”
“活命。”
“只要活命？”
“眼下只要活命?！蔽翌D了頓，“至于以后，要看殿下想讓我做什么。”
他眸光微動。
我不敢把話說滿。
宮里不是侯府偏院，裝乖沒用，裝蠢更沒用。既然他已經(jīng)看穿，我不如把自己擺到明處，讓他知道我不是沈昭寧的人，也不是侯府能完全拿捏的人。
蕭承硯端詳我許久。
“若孤要你替東宮盯著永安侯府呢？”
我呼吸一滯。
父親把我送來，是讓我頂罪擋災(zāi)。
太子留下我，是要我反過來咬沈家。
真是好極了。
兩邊都是刀，偏偏我站在刀口正中。
我垂下眼：“殿下若要我回門時看什么、聽什么，我可以記下來。但我不敢保證父親會讓我知道要緊事?！?br>“你記性很好？”
“還算能用?！?br>“能用到什么地步？”
我想了想，道：“今日進東宮前，送嫁嬤嬤叮囑我，沈昭寧平日用左手撥琴弦，右肩有痣，怕苦藥，喜歡梅子露。她說了三遍，我一字未忘?！?br>蕭承硯看著我。
“可你仍答錯了她母親?！?br>我臉上有些發(fā)燙。
“所以我說，還算能用，不是百無一失?！?br>這回，他似乎真的笑了一下。
極淺，轉(zhuǎn)瞬就沒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指腹壓住被風吹開的窗欞。
夜色從他肩側(cè)泄進來，冷得像一匹黑綢。
“沈疏月?！?br>“在?！?br>“你可曾聽過一封信？”
我的心猛地一停。
袖中的手指不自覺蜷緊。
一封信。
這三個字像從很遠的地方砸來，砸開了我記憶里一只舊木匣。
母親臨死前，曾把我叫到榻邊。
那時我才十歲，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指尖卻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她把一枚銅鑰匙塞進我掌心，氣若游絲地說：“月兒，若有一日侯府要送你入宮，便去找那只**。里面的東西，千萬別交給你父親?！?br>后來她沒能說完。
那只**被我藏在西偏院床底暗磚下，九年來，我只打開過一次。
里頭有一支舊銀簪，一張泛黃的方子，還有一封用蠟封住的信。
信封上沒有名字。
只有半枚殘印，像被火燎過。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敢動。侯府里會要人命的東西，最好不知道。
可蕭承硯今晚問了。
他問得太準。
準得像早知我母親留下過什么。
我把指甲掐進掌心，抬頭時盡量讓臉色空白。
“什么信？”
蕭承硯轉(zhuǎn)過身。
燭光照不到他眼底，我卻覺得那目光比方才更重。
“永安侯沒同你說？”
“父親今日只同我說，若我壞了侯府，他會讓青檀給我陪葬?！?br>這是真話。
也正因是真話，說出口時不必裝得太像。
蕭承硯看了我片刻，沒再追問。
他越是不追，我越不敢放松。
屋外忽然傳來叩門聲。
三下，輕而規(guī)矩。
“殿下?！币粋€嬤嬤的聲音在外頭響起，“貴妃娘娘遣奴婢來問，太子妃可安置妥當。娘娘說，太子身子弱，新婦入東宮，規(guī)矩不能亂?！?br>我心頭一緊。
貴妃的人。
來得這樣快。
蕭承硯沒有立刻應(yīng)聲，只低頭看我。
我仍跪在地上，鳳冠壓得脖頸發(fā)酸，臉色也不必裝，是真的白。
他走到我面前，忽然伸手。
我本能地往后一躲。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雙眼冷冷看著我。
我僵住，逼自己不再動。
他俯身，將我鬢邊一縷散下來的碎發(fā)別回鳳冠下，指尖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