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進宮前太匆忙,繼母讓人扒了我原來的衣裳,香囊也被奪走。
若侯府的人翻到西偏院,若父親找到那只**……
我閉了閉眼。
不能慌。
沈懷章昨日急著翻沈昭寧的妝*,說明他還不確定東西在我那里。只要青檀還活著,她會知道替我擋一擋。
可她能擋多久?
程姑姑進來時,我正把袖口理平。
她約莫五十歲,面容清瘦,不像齊嬤嬤那樣滿臉笑,行禮后只說:“太子妃今日入宮,話不必多。貴妃問什么,能答便答,不能答便看殿下。”
我抬眼:“若殿下也不說話呢?”
程姑姑看了我一眼:“那便病?!?br>我怔了一下。
她神色不變:“殿下身子不好,太子妃新婚勞累,也可以不好?!?br>這話說得太直,反叫我穩(wěn)了些。
我點頭:“沈昭寧平日還有什么要緊習慣?”
程姑姑替我扶正發(fā)簪,低聲道:“左手用得多,笑不露齒,見貴妃時喚娘娘,不喚母妃。二皇子若在,莫接他遞的東西?!?br>我記下最后一句。
“為何?”
程姑姑手指停了一瞬:“接了,就會有人說東宮與二殿下親近。不接,至多說太子妃怯生?!?br>宮里連一盞茶、一枚果子,都能變成刀。
我跟著她出門時,蕭承硯已在廊下等著。
他今日穿了玄色朝服,外頭披一件暗紋大氅,臉色仍白,唇邊沒有血色??伤驹谀抢?,東宮上下便無人敢抬頭。
我走近,低聲道:“殿下?!?br>他看了眼我腕上青痕。
“疼?”
我愣了一下。
他已經(jīng)移開目光:“疼就記住,別再露第二回?!?br>果然不是關(guān)心。
我低聲應(yīng)了。
馬車入宮時,簾外宮墻一重接一重掠過去,朱紅色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坐在蕭承硯對面,指尖藏在袖中,把程姑姑的話一遍遍過。
左手。
笑不露齒。
不喚母妃。
不接二皇子的東西。
蕭承硯忽然開口:“永安侯府的人,今早遞了牌子?!?br>我猛地抬眼。
“誰?”
“侯夫人身邊的管事,說太子妃初入東宮,送些舊物來?!?br>我指尖一緊:“殿下讓人收了?”
“扣下了?!?br>他看著我,“你似乎很急。”
我垂眼:“我怕侯府送來的不是舊物,是麻煩?!?br>“或者是你想要的東西?”
我沒接這話。
馬車里靜了片刻。
他沒有再問,只咳了兩聲,靠回軟枕上。
進了宮門,我便不能再想舊匣。
貴妃住的承華宮,比東宮熱鬧太多。
花木修得整齊,檐下香煙繚繞,宮人來往無聲,卻處處透著富貴。越是富貴,越像一張鋪好的網(wǎng)。
我隨蕭承硯入殿。
皇帝沒有來。
奉茶的上座,只有貴妃。
她穿著海棠色宮裝,容貌溫婉,眼角帶著笑。若不是昨夜齊嬤嬤來得那樣急,我?guī)缀跻潘皇莻€和氣長輩。
“快起來?!辟F妃接了我的茶,語氣柔和,“新婚第一日,瞧著臉色便不好,可是東宮的人伺候不周?”
我低眉:“多謝娘娘關(guān)懷,是臣妾昨夜認床,沒睡安穩(wěn)?!?br>“你自**挑床。”貴妃笑著看我,“從前在宮宴上,也是坐不久便要回去?!?br>我手心發(fā)汗。
沈昭寧從前入過宮宴,我沒有。
她坐不久,是因挑床,還是貴妃隨口編來詐我?
我輕輕彎唇,沒有露齒:“臣妾從前不懂事,讓娘娘見笑了。”
這話不認,也不否。
貴妃眼底笑意不減:“嫁了人,倒穩(wěn)重許多。”
殿側(cè)傳來一聲輕笑。
“母妃這話說得,皇兄親自娶回來的太子妃,自然與從前不同?!?br>我循聲望去。
一個年輕男子從屏風后轉(zhuǎn)出,錦衣玉冠,眉目清朗,笑起來很溫和。
可他說“親自娶回”四個字時,眼神落在蕭承硯身上,像針尖挑了挑。
這便是二皇子蕭承玦。
蕭承硯只淡淡看他一眼:“二弟今日也閑。”
“皇兄大婚,臣弟自然要來賀?!倍首愚D(zhuǎn)向我,“皇嫂可還記得?去年春宴,你嫌御花園的梨花開得太冷清,說不如侯府海棠熱鬧?!?br>我心里一沉。
我沒見過御花園梨花,也沒進過侯府主院看海棠。
若答記得,便要接著說舊事;若答不記得,沈昭寧豈不奇怪?
我正要開口,身旁蕭承硯忽然咳了起來。
這一次比昨夜更重。
他以帕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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