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了。一家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把那參糟蹋了，是不是有點過了?”
我沒坐，站在槐樹底下看著他。
“村長，那參是我公爹分給我的私產(chǎn)，分家字據(jù)您當年也是見證人。我處置自己的東西，犯哪條村規(guī)了?”
村長被我問得一愣，吧嗒了兩口煙。
“規(guī)是沒犯……可你婆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這參能救命你不救，鄉(xiāng)里鄉(xiāng)親戳脊梁骨啊。”
趙老太這時候開了腔，聲音發(fā)顫。
“秀芝，媽知道你心里還為分家的事憋著氣?？蓩尩降资悄闫牌?，你咋忍心把救命的東西喂了雞呢?”
她抹起了眼淚，旁邊人立刻跟著唏噓。
我看著她那張裝可憐的臉，心里冷得像井水。
前世也是這副模樣，騙我交出真參，轉(zhuǎn)頭就信了張翠花的蘿卜干。
“婆婆，您這會兒不是好好的嗎?能走能說，哪兒要救命了?”我反問，“倒是翠花，從早上就咒您要病、要死，您不寒心?”
趙老太一愣，轉(zhuǎn)頭看向張翠花。
張翠花臉都白了，趕緊擺手。
“我哪有咒媽!我是急的!嫂子你別血口噴人!”
“急?你比親兒媳還急?！蔽依湫?，“婆婆，您要真信得過我，往后您病了，我林秀芝端湯喂藥、跑前跑后，絕不含糊?？蛇@參，我喂都喂了，您就當它從沒存在過?！?br>趙老太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圍觀的人交頭接耳。
“這媳婦嘴是真利?！?br>“聽著也在理，人還沒病呢，翠花咋咒起來沒完。”
張翠花見風(fēng)向不對，撲通跪到趙老太跟前。
“媽，您可不能聽她的!那參沒了，您往后身子骨垮了咋辦，咱家就這一根啊!”
我把圍裙兜里的手機摁了摁，確認還在錄。
“張翠花，你這么惦記那根參，是想給婆婆救命，還是想自己留著賣錢?當著村長的面，你說清楚?！?br>她猛地噎住，臉漲成豬肝色，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村長擺擺手，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參都喂雞了，再說也沒用。各回各家吧，都消停點?！?br>人群散了。
趙老太被張翠花攙著走，走出幾步又回頭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把這一眼記在心里。
前世，就是這雙眼，看著我被人按著簽下贖罪契，沒掉一滴淚。
這輩子，我倒要看看，等真相掀開，這雙眼里裝的是什么。
3
那天夜里，趙老太到底還是發(fā)病了。
跟前世一模一樣，后半夜，張翠花砸開我家院門，披頭散發(fā)地嚎。
“林秀芝!你快起來!媽不行了!心口疼得直抽抽!都是你，你把參喂了雞，這是報應(yīng)啊!”
我披衣下炕，跟著過去。
趙老太蜷在炕上，臉色青白，捂著胸口直哼哼。
小叔子陳旺蹲在邊上，**手，一臉沒主意。
張翠花一把拽住我的袖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嫂子，求你了，參沒了不要緊，你是不是還藏了點參須?哪怕一點點，給媽熬上救救命!”
我把她的手扒開。
“參渣全進雞肚子了，一根須都沒剩。這命，得送鎮(zhèn)醫(yī)院去救，光熬湯救不回來。”
“你胡說!”張翠花尖叫，“老輩人都說參能吊命，你就是不想救媽!”
院門口不知什么時候又聚了人，黑燈瞎火地議論。
“真喂雞了?那可咋整。”
“這媳婦心也太狠，眼睜睜看婆婆犯病不拿藥?！?br>我沒工夫跟他們費嘴，轉(zhuǎn)身就去敲村東頭有三輪車的趙老五家。
“五哥，趕緊的，送我婆婆去鎮(zhèn)醫(yī)院，犯心梗了，晚一步要出人命!”
趙老五二話沒說發(fā)動了車。
我和陳旺七手八腳把趙老太抬上車斗，我又回屋抓了她平時吃的速效藥塞進她舌下。
張翠花卻還在原地哭天搶地，一步?jīng)]動。
“去醫(yī)院得花多少錢啊!家里哪有那閑錢，還不如熬參湯……”
我回頭瞪她。
“熬你那二兩蘿卜干啊?人命關(guān)天，你還惦記錢!上車!”
她被我吼得一縮，到底沒敢再說，磨蹭著爬上了車。
三輪車在山道上顛了一個多鐘頭，趕到鎮(zhèn)醫(yī)院時，趙老太人已經(jīng)迷糊了。
醫(yī)生一通搶救，總算把人從鬼門關(guān)拽了回來。
走廊里，張翠花癱在長椅上，時不時拿眼角瞟我，又拿話擠兌。
“要不是你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