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眉。
“婉娘不是**，她救過我的命。”
“她怎么救的？”
“西境受傷那晚，是她守著我。”
“那晚軍醫(yī)是我派去的，藥是從宮庫調(diào)的，人是我的令牌調(diào)出來的?！蔽叶⒅?，“你清醒后只見到她，就以為是她救了你？”
謝懷璟終于看向我，眉間帶了煩躁。
“你總是這樣。凡事都要算清楚功勞，連救命恩情也要拿來壓人?！?br>我沒再說話。
他把我的沉默當成服軟，靠回去閉目養(yǎng)神。
馬車停在將軍府門口時，蘇婉娘披著他的外袍，從側(cè)門被人扶下來。她見我看過去，怯怯行禮。
“婉娘見過殿下?！?br>我問：“你既是獻**子，如何與將軍相識？”
她咬著唇，看向謝懷璟。
謝懷璟擋在她面前。
“她身世可憐，你何必逼問？”
我點了點頭，抬腳入府。
府門兩側(cè)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守門的小廝看我時，眼神躲閃，像已經(jīng)知道這座府里誰才更得勢。
蘇婉娘住進將軍府，是三日后的事。
謝懷璟沒有同我商量，只讓管家把東邊的芙蓉院收拾出來。那里原是我養(yǎng)病時住的院子，冬暖夏涼，院中還有母皇賜的一株白梅。
我過去時，幾個丫鬟正在搬我的舊書和藥箱。
“誰讓你們動的？”我問。
管家徐伯彎腰，額頭冒汗。
“殿下，將軍吩咐，蘇姑娘身子弱，芙蓉院最合適養(yǎng)胎。”
“她懷了誰的孩子？”
院門口傳來謝懷璟的聲音。
“我的?！?br>他扶著蘇婉娘進來。蘇婉娘換了一身淺色衣裙，發(fā)間只簪一支玉簪，襯得整個人更柔。
她看見院中的白梅，眼里亮了一下。
“將軍，這梅真好看?！?br>謝懷璟說：“喜歡便留著?！?br>我看向他。
“這是母皇賜給我的。”
“不過一株梅?！?br>“不過？”
我走到廊下，拿起一只藥箱。里面還有母皇病中常用的幾味急藥，是太醫(yī)院按我的吩咐備在這里，以防夜間傳召。
蘇婉娘輕聲說：“殿下若舍不得，婉娘可以住別處。只是大夫說我胎氣不穩(wěn)，芙蓉院靠近藥房，婉娘才斗膽。”
謝懷璟立刻看我。
“你聽見了，她沒有要搶你的東西?！?br>我把藥箱扣上。
“你若真顧念她，就該請旨入宮說明，而不是把人塞進我的院子。”
“請旨？”
他笑了笑。
“你會答應嗎？你母皇會答應嗎？滿朝那些抱著舊禮不放的老骨頭會答應嗎？我若不先把人接進來，你們有的是辦法讓她消失?！?br>蘇婉娘急忙抓住他的袖子。
“將軍，不要為婉娘同殿下爭。殿下是儲君，婉娘不敢。”
她說不敢，手卻捂住小腹，身子往謝懷璟身后靠。
旁邊幾個丫鬟低著頭，嘴角忍不住動了動。
我的陪嫁女官青黛忍不住開口：“蘇姑娘既知不敢，就不該住進殿下的院子。將軍府不是沒有空屋，偏要挑殿下的地方，誰教你的規(guī)矩？”
蘇婉娘臉色發(fā)白。
謝懷璟一巴掌打在青黛臉上。
“奴婢也敢插嘴？”
青黛被打得踉蹌，嘴角滲血，仍跪下?lián)踉谖疑砬啊?br>“奴婢說錯，奴婢領罰?？傻钕率蔷?，蘇姑娘是民，民占君所，放到哪條律里都說不過去?！?br>謝懷璟臉沉下來。
“青黛是你的人，所以才敢這般放肆。知意，管好你的狗?！?br>我扶起青黛。
“她不是狗。”
謝懷璟盯著我。
“那就讓她滾出將軍府。”
“她是母皇賜給我的女官，你無權(quán)處置?！?br>“我是這座府的主人。”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可笑。
“這座府，是母皇賜的。門匾，是我題的。連你身上這件繡鷹紋的常服，也是宮中尚衣局按我的吩咐趕制。謝懷璟，你說誰是主人？”
他的臉色變得難看。
蘇婉娘適時彎下腰，手捂著腹部。
“疼，懷璟，我肚子疼?！?br>謝懷璟一把抱起她。
“請大夫。”
他越過我時，肩膀撞到我的手臂。藥箱落地，瓷瓶碎了一地。
青黛蹲下去撿，忽然臉色變了。
“殿下，這瓶護心丸是陛下夜里要用的?！?br>碎瓷里，藥丸滾進泥水。
謝懷璟腳步一頓。
我說：“現(xiàn)在派人進宮另取，來得及?！?br>蘇婉娘在他懷里哭得發(fā)抖。
“別管我了，都是我的錯。殿下若怪，就怪我好了?！?br>謝懷璟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