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戶對接資料重新整理，今天下班前提交。"
第二張——有人回復(fù)："馬總，很多資料都在柏硯那邊，我們手里沒有完整版。"
第三張——馬騁回復(fù)："一個離職員工的東西有什么找不到的？翻系統(tǒng)！"
然后底下一串沉默。
因為系統(tǒng)里確實什么都沒有。
我所有的核心資料——客戶畫像分析、談判策略備忘、甲方?jīng)Q策鏈圖譜——都是自己建的私人文檔體系，從來沒上傳過公司共享盤。
不是藏私。
是公司根本沒有要求歸檔，也沒人在意你怎么管理你自己的工作方法。
五年來沒人問，現(xiàn)在想要了？
晚了。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
今天的行程是深潛。
教練是個皮膚黝黑的當?shù)匦「?，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笑起來一口白牙晃眼。
他問我："First time?"
"是的。"
"別緊張，水下什么都不用想。"
我點頭。
什么都不用想。
這句話真好。
水下十五米，珊瑚在陽光折射下發(fā)出熒光色。一群藍色的魚從我面前游過，尾巴甩出一串銀色氣泡。
安靜。
徹底的安靜。
沒有客戶電話，沒有方案修改，沒有PPT要趕，沒有馬騁在背后陰陽怪氣。
就只有水流的聲音，和自己的呼吸。
我突然覺得——
過去五年，我好像一直在水下憋著氣。
現(xiàn)在終于浮出來了。
浮潛結(jié)束回到別墅，渾身被太陽曬得發(fā)紅。
我沖了個淡水澡，往陽臺躺椅上一攤。
打開手機——
八十三個未接來電。
我眨了眨眼。
再看一遍。
八十三個。
其中七十九個來自同一個號碼。
公司座機。
馬騁的分機。
我呆了兩秒，然后笑了。
七十九個。
兄弟，你是把我號碼設(shè)成快捷撥號了？
還有四個，分別來自——
韓總秘書小宋。
另一個客戶葉總的助理。
一個座機號，查了一下是泰達集團前臺。
還有一個——
溫璃。
HR溫璃。
我看著她的名字，猶豫了一下。
不是對她有什么特殊情緒。
只是好奇。
一個HR，在裁完人之后主動聯(lián)系被裁的人，圖什么？
但我還是沒回。
椰子水倒上，躺椅放平。
夕陽把整片海面染成橘紅色，像打翻了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