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空白。
我想了半天，在這段空白里填了一行字：
"2014-2024，全職家庭管理。擅長時間管理、多任務處理、成本控制與團隊協(xié)調。"
聽起來還挺像那么回事。
其實就是——做飯、拖地、帶娃、買菜砍價和教八歲小孩寫作業(yè)時不發(fā)瘋。
投了十五份簡歷。
上午就收到三個面試邀請。
效率不錯。
我穿上最體面的那件白襯衫——也是蘇瑤買的——出門了。
第一家面試，某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
HR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看著也就二十五六。
她翻著我的簡歷，眉頭越皺越緊。
"林先生，你2014年之后就沒有工作了？"
"對，全職在家。"
"在家……做什么？"
"帶孩子，做飯，管理家庭。"
她推了推眼鏡："那你有什么核心競爭力？"
我想了想："我能在十五分鐘之內做出四菜一湯，同時輔導一個三年級小孩做數(shù)學題，還能確保洗衣機不會因為過載而跳閘。"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先生，我們這個崗位需要三年以上的互聯(lián)網(wǎng)產品經(jīng)驗。"
"我有四年的。"
"那是2014年之前的事了。"她合上簡歷，"林先生，技術迭代很快，十年前的經(jīng)驗——"
"我懂。"我站起來，"謝謝。"
第二家，某科技公司。
面試官是個禿頂?shù)闹心昴腥耍粗蜕啤?br>他看完我的簡歷后沒說話，沉默了大概十秒鐘。
然后他問了一句讓我當場社死的話。
"兄弟，你是不是投錯了？我們這是科技公司，不是家政公司。"
他不是惡意的。
但我還是感覺有人拿針在我心上扎了一下。
我說："沒投錯，我是計算機專業(yè)的。"
他又看了看簡歷："哦，985的啊。那你這十年……哎，可惜了。"
可惜了。
這三個字比嘲笑更難受。
第三家，我甚至沒走進去。
到了公司樓下，我看到**要求上寫著"年齡35歲以下"。
我今年，剛好三十五。
站在寫字樓下面，我點了根煙。
十年沒抽了——蘇瑤不讓。
第一口嗆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我靠在墻上，看著那些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從我身邊走過。
二十五的，二十八的，三十的。
他們步伐很快，每個人都有地方要去。
我沒有。
三個面試全部失敗，我像一條喪家犬一樣回到了家。
打開門，家里安安靜靜的。
貓趴在沙發(fā)上，看了我一眼，繼續(xù)睡。
我換了拖鞋，走進廚房。
三點半了。
再過一個小時就得去接朵朵。
今晚做什么菜？
冰箱里有排骨、西紅柿、雞蛋、豆腐。
我系上圍裙，拿出砧板。
當?shù)肚邢氯サ哪且豢?，我整個人才算是活了過來。
這是我唯一不需要別人認可的領域。
切菜、熱鍋、下油。
排骨冷水入鍋，焯水，撈出。
鐵鍋燒熱，放冰糖，小火炒出糖色。
排骨入鍋翻炒，加生抽老抽，加水沒過排骨，大火燒開轉小火。
我不知道自己嘴里在嘟囔什么。
可能是在罵那個HR。
可能是在罵那個禿頂面試官。
也可能是在罵周揚。
反正切著切著，我越切越快，鍋鏟翻得越來越猛。
砰砰砰砰砰——
"爸！你在**嗎？！"
朵朵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書包還沒放下，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我。
完了，忘了接她。
"誰送你回來的？"
"張姐。她說看到我在校門口等了半天沒人接，就把我撿回來了。"朵朵翻了個白眼，"你今天怎么了？"
"沒什么。去寫作業(yè)。"
"切。"
朵朵走了兩步又回頭，舉著手機對著我。
"你干什么？"
"拍個視頻，今天你做飯的表情好搞笑，像一頭暴躁的河——一個很生氣的廚師。"
"別拍！"
"已經(jīng)拍了嘿嘿嘿——"
她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回了房間。
我沒當回事。
八歲小孩，能折騰出什么花樣。
當晚。
蘇瑤加班沒回來吃飯。
周揚在朋友圈發(fā)了一張照片，定位是蘇瑤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配文："加班辛苦了，給蘇總送杯咖啡犒勞一下。"
照片右下角露出半只女人的手——我認得那個手鐲。
是蘇瑤的。
我點了個贊。
然后把手機關了。
那晚我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