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逐出族譜那天，
族長親手劃掉了我的名字。
"廢物，也配姓沈？"
大哥踩著我的手：
"爬，給全城看你的樣子。"
我在泥水里爬了整條長街。
七年后。
皇帝親征大敗，朝堂震動。
****跪了一地，沒人吭聲。
陛下只說了三個字：
"宣——沈淵。"
宮門開了。
七年前在泥里爬的那個少年，
一身鐵甲，身后三十萬鐵騎。
族長癱在人群里：
"不……不可能……"
第一章
永安三十一年，臘月初九。
我永遠記得那天。
天上飄著細碎的雪，落在青石板路上，混著泥水，變成灰褐色的爛泥。
我跪在沈家祠堂門口。
膝蓋磕在石階上，骨頭撞石頭的聲音很脆，疼得我額角冒汗。
但我沒吭聲。
祠堂的門大開著，里頭燭火通明，列祖列宗的牌位擺了三排。
族長——我爺，沈崇，坐在太師椅上。
他手里拿著那本族譜。
厚的，泛黃的紙頁，記載了沈家百年來每一個子孫的名字。
包括我的。
沈淵，三房嫡子，行三。
我爺爺翻到那一頁，拿起朱筆。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溫度，像在看一條死狗。
然后，朱筆落下。
一道紅線，從上到下，橫貫我的名字。
"沈淵，通敵叛國，私泄北境防圖。"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公文。
"即日起，除族除名，永不錄入。"
我抬頭看他："爺爺，那防圖不是我——"
"閉嘴。"
大哥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沈昭。
沈家嫡長孫，族中公認的天才，十九歲入仕，二十二歲領(lǐng)兵。
所有人都說他是沈家下一代的頂梁柱。
他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身上穿著玄色錦袍，腰間掛著白玉佩，干凈凈，體面。
他低頭看我。
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
"三弟。"他說，"證據(jù)確鑿，你還想狡辯到什么時候？"
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一絲兄弟情分，只有居高臨下的得意。
我知道。
那份防圖，是他讓人偷的。
嫁禍到我頭上，因為他弄丟了真正的防圖卻不敢承認。
我張嘴想說。
他的靴子踩上了我的右手。
"啪"一聲悶響。
我五根手指被碾在石階上，骨節(jié)咯吱作響。
疼。
鉆心地疼。
我整個人弓了下去，額頭幾乎貼到地面。
他加了力。
我聽見自己中指骨裂開的聲音。
"爬。"
沈昭居高臨下看著我。
"從祠堂到城門，這條路你自己爬過去。"
他頓了頓，彎下腰，湊到我耳邊，聲音很輕。
只有我能聽見。
"誰讓你不長眼，偏撞上了。"
我咬著牙看他。
滿嘴鐵銹味。
是咬破了舌頭。
"沈昭。"我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他笑了。
"叫哥。"
然后他直起身，退后兩步，對著祠堂里的族人一拱手。
"沈家規(guī)，通敵者，爬城出門。"
族人們沒有一個替我說話的。
三叔低著頭，不看我。
二嬸端著茶碗，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我爹不在了。
娘早死了。
這個家里，我沒有一個靠山。
沈崇合上族譜。
"照辦。"
我被兩個家丁架起來，拖到了祠堂門口。
然后被松開手，摔在地上。
門外。
是整條長安街。
從沈家祠堂到東城門，整三里地。
路兩邊站滿了人。
消息早就傳出去了。
"沈家那個三少爺，通敵了。"
"真的假的？那才十七吧？"
"族長親自定的罪，還能有假？"
"嘖，可惜了，長得倒是周正。"
我趴在地上，聽著這些聲音，覺得耳朵里嗡嗡作響。
雪還在下。
地面冰涼潮濕，泥水浸透了我的衣服。
我撐著左手，想站起來。
一只腳踹在我背上。
是沈家護衛(wèi)。
"爬。族長說了，站起來就打斷腿。"
我手指扣著青石板，指甲縫里全是泥。
右手已經(jīng)腫了。中指彎曲著，動一下就疼得眼前發(fā)黑。
但我開始爬。
膝蓋蹭著石板路，褲子磨破了，皮磨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分不清是什么顏色。
路邊有人笑。
有人指點。
有小孩子拿石子丟我。
一塊石子砸在我后腦勺上，疼得我眼前一花。
我沒停。
繼續(xù)爬。
一里。
兩里。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