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一號展廳，我保證整個江城，沒有任何一家畫廊敢接你的作品?！?br>
夏梔的腳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她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身體因為憤怒和委屈而微微顫抖。

我反手握住夏梔的手，將她輕輕拉到身后。

她的手很涼，全是冷汗。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

“怎么？不走了？”

許凱見我坐下，以為我是被他的權(quán)勢嚇退了，再次得意地笑了起來。

他走回座位，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算你還識相。既然想留在這個圈子里混，就得拿出點真本事來?！?br>
他見氣氛已經(jīng)烘托到了頂點，突然把手機重重地拍在我的面前。

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餐具微微跳動。

“你剛才不是笑得很開心嗎？不是覺得我的審美不如你嗎？”

許凱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著我的眼睛。

“那我們就來打個賭。”

“這幅畫就在這里。如果你能現(xiàn)場找出這幅畫的三個破綻，我不僅撤銷對夏梔的所有限制，今天這頓飯我包了?！?br>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其惡毒。

“但如果你找不出來，就證明你確實是個混進高端圈子的騙子?！?br>
“到時候，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自己是個廢物，并且主動離開夏梔?！?br>
王莉立刻拍手叫好。

“這個賭注好。讓那些沒有自知之明的人認清現(xiàn)實?！?br>
**也假惺惺地勸我。

“林深，凱哥已經(jīng)給你機會了。你要是真懂，就指出來啊。不敢指的話，趁早認輸。”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夏梔焦急地拉扯我的衣角，低聲勸阻。

“林深，別理他。他就是存心想讓你當眾出丑，我們不賭?！?br>
我沒有理會周圍的喧鬧，目光平靜地落在了許凱的手機屏幕上。

那是一張高清拍攝的油畫照片。

畫面上是**暗沉的色塊，交織著幾縷扭曲的光影。

只看了一眼，我就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幅畫有多么驚世駭俗。

而是因為，這幅畫實在是太眼熟了。

左下角那塊因為顏料干裂而形成的丑陋凸起。

右側(cè)邊緣那道因為畫筆掉毛而留下的突兀劃痕。

這哪里是什么蘇富比拍賣行買來的六位數(shù)孤品。

這分明就是三年前，我在城中村那個漏雨的破畫室里，因為心情煩躁隨手涂鴉后，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里的廢稿。

我看著那張被許凱奉為圭臬的照片，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你確定，要我找出破綻？”

我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許凱。

許凱冷哼一聲，雙手抱胸。

“少在這里裝神弄鬼。給你三分鐘時間，找不出來就趕緊滾蛋。”

4

我拿起桌上的真絲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手機屏幕的左下角。

“第一個破綻，這里的顏料配比加了過量的松節(jié)油。”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里卻異常清晰。

“作畫者在處理這塊陰影時，顯然是為了掩蓋底層顏料的臟污，強行覆蓋了一層厚重的普魯士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