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是我的生日。
那天我在舊渡口等到半夜，桌上擺著明喬愛吃的魚湯，湯冷了三回，她沒有來。
我以為她又在船塢忙到脫不開身。
老賀合上冊子，小聲說：“這事按規(guī)矩該通知你的，許先生說你病著，別讓你受刺激?！?br>我笑了一下：“他倒貼心。”
從祠堂出來，黑色車停在主樓前。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里沖過去質問，被明喬一腳踹進雨水里。
她怕許臨舟看見我的狼狽，還讓保鏢把我拖到墻后。
這一次我站在桂花樹影里。
車門打開，明喬先下車。她繞到另一邊，親手替許臨舟擋住車頂。
許臨舟穿著白襯衫，手里抱著一只舊木盒。
他下車時低聲問：“喬姐，我住進主樓，葉先生會不會不高興？”
明喬替他理好衣領：“他懂事，不會為難你。”
許臨舟垂著頭：“我只是怕自己沒資格。”
明喬握住他的手：“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誰要說你沒資格，我讓他滾出云*?！?br>幾個船塢管事從門里迎出來，往許臨舟面前彎腰。
“許先生好?！?br>“主樓房間都收拾好了，按明總吩咐，葉先生的東西已經搬去西側小院。”
我看著那扇門一點點合上。
西側小院以前放廢網和舊繩，雨天屋頂漏水，明喬曾抱著我說那地方連狗都不該住。
現(xiàn)在她把我放過去。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張折好的船票訂金單。
紙邊磨著掌心，有點疼。
疼得好。
疼才記得清。
我去了城南醫(yī)院。
醫(yī)生看著片子，問我：“葉先生，你這胃再拖就危險。手術風險不小，最好有家屬簽字?！?br>我說：“我沒有家屬?！?br>醫(yī)生抬頭看我。
我補了一句：“我已經從明家族冊里除名了?！?br>他沒有再問，只把同意書推過來：“那就先做準備。三天內別喝酒，別受傷，別被人拖去應酬?！?br>我簽字時，筆尖劃破紙面。
以前明喬為了讓我養(yǎng)胃，逼整**塢的人陪我吃清淡飯。工人偷吃辣椒被她抓到，她罰人繞碼頭跑了兩圈。
她說：“葉沉的胃是替我熬壞的，誰敢拿他的病開玩笑，我不饒誰?！?br>這話后來成了笑話。
我拿著藥去葉冬的病房。
她這一次只是被貨架砸傷了腳踝，正在床上啃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