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良拿走了媽媽外婆留下的老房子，也讓他成了我的監(jiān)護人。
三天后，媽媽被送去康復館。
一個月后，她死在地下室。
白薔抱著周建良的胳膊，在我面前說：「小鹿，**病得太重，她走了對大家都好?！?br>我那時候不會寫字，只會拿頭撞門。
他們笑我像個瘋孩子。
現(xiàn)在，周建良倒在床上，周老太忙著給他揉肚子，屋里第一次沒人盯著我。
我從床底摸出一個鐵盒。
盒子里有我攢了很久的東西。
半截鉛筆，三張舊繳費單，一枚從白薔包里掉出來的門禁扣，還有一張皺得發(fā)軟的社區(qū)宣傳紙。
宣傳紙上印著一行字。
未成年人和受傷婦女求助，請到南橋街***。
我不認識全部字。
可上一世的我認識。
我把紙疊好塞進貼身的小口袋，又看了看媽媽。
她睡得很淺，嘴里含糊地喊：「見山?！?br>許見山。
媽媽還沒嫁給周建良時，最常喊的名字。
上一世福利院的阿姨說，曾有個姓許的律師找過我，可那時候周建良已經(jīng)把我的名字改了，沒人知道我是誰。
這一次，我要讓他找到我們。
天還沒亮，我搬來小凳子，踮腳夠到門栓。
院門吱呀一響，周老太在屋里喊：「誰？」
我抱著鐵盒，站在門邊不動。
周老太罵罵咧咧出來，看見是我，抬手就要打。
廁所里傳來周建良又一聲慘叫。
她的手停在半空，扭頭往里跑。
我拉開門，沖進了還沒亮透的街。
南橋街的早市剛擺開，賣豆?jié){的鍋冒著白氣。
我從人群腳邊擠過去，差點被一輛三輪車帶倒。
「誰家的孩子？走路不看路啊?！?br>我抱緊鐵盒，低頭繼續(xù)跑。
***在兩條街外。
可我不能直接去。
上一世，周建良和***里一個姓邱的人很熟。媽媽被送走那晚，邱叔來家里喝過酒，臨走前拍著周建良的肩說，家事別鬧大。
我不知道現(xiàn)在該信誰。
早市盡頭有一家文具店，店主陶姨以前給過我一塊面包。
我推開玻璃門時，她正在整理貨架。
風鈴一響，她低頭看見我，愣住了。
「小鹿？你怎么一個人出來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只有粗啞的氣聲。
陶姨蹲下，聲音放輕。
「別急，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