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回到家，我看到丈夫把**的“新書”供在客廳，剛想開口問，就聽見臥室里的他對著電話說：這本書的版權(quán)我已經(jīng)幫你談好了。
我站在玄關(guān)，手里還拎著從簽售會帶回來的給他買的限量鋼筆，聽見臥室里傳來我丈夫的笑聲，那種得意洋洋的，帶著炫耀的，像是在跟什么人邀功的語氣。
不是在工作電話。
是在哄人。哄一個女人。
“你放心，她那邊我來處理。”沈晉的聲音隔著半掩的臥室門傳出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書已經(jīng)送去印刷廠了，下周就能鋪貨。首印十萬冊，營銷資源我已經(jīng)幫你排好了。新銳女作家蘇念念，**作就拿下頂級資源，這個噱頭足夠引爆全網(wǎng)了?！?br>我把手里的鋼筆盒攥緊，盒子邊緣硌著手心。
“她？她那個稿子存在電腦里大半年了，也沒見她投稿?！鄙驎x輕笑了一聲，語氣里帶著我從沒聽過的輕蔑，“念念，你不懂，這個行業(yè)看的是時機和運作。她那種悶頭寫東西的性格，就算寫出來又能怎樣？你有我?guī)湍氵\作，這本書一定能大火。至于她那邊……她沒證據(jù)，稿子是她寫的又怎樣？創(chuàng)作時間這種事情誰說得清。到時候她要是鬧，我們就說她嫉妒你紅了想蹭熱度?！?br>我站在玄關(guān)沒動。
腳邊是我從簽售會帶回來的資料袋，里面裝著今天下午剛簽完的合同。我名下那本賣了三年還在加印的長篇小說，今天剛跟影視公司簽完了改編協(xié)議，三千萬。經(jīng)紀人幫我談的條件很苛刻，保留了最終劇本審核權(quán)?！傲杷边@個名字，在出版圈和影視圈都值這個價。
但沈晉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的妻子凌墨就是筆名“凌霜”。
他不知道那個被他拿去給**署名的稿子，是凌霜埋了兩年的心血新作，《第七年》，寫的就是婚姻里那些沒人看見的裂痕。
他更不知道，“凌霜”的每一份創(chuàng)作底稿，都帶著加密時間戳和隱形水印。那是兩年前鬧過一次版權(quán)**后，我的出版公司給我做的**保護方案。從初稿第一個字開始，每一次修改，每一次保存，云端都會自動生成不可篡改的時間戳憑證。
我慢慢地把鋼筆盒放進包里，拿出手機。
屏幕亮著，半個小時前，編輯林姐給我發(fā)了條微信：“凌大，你之前提過的那本新書稿子，什么時候能看看？公司這邊都等著呢?！?br>我當時沒回。
現(xiàn)在我有答案了。
我點開錄音軟件，屏幕上的聲波紋開始跳動。臥室里的對話還在繼續(xù)。
“對了念念，你讓你朋友在豆瓣和小紅書上多發(fā)點帖子?！鄙驎x的聲音壓低了，但每個字都透著算計，“就說這本書是新人作家的誠意之作，純手寫，純原創(chuàng)。然后找?guī)讉€書評人寫長評，重點夸文筆和情感濃度。我再讓發(fā)行那邊把她的簽售會安排在時間沖突的那幾天?！?br>他停頓了一下，笑了一聲：“她忙著搞簽售，哪有精力關(guān)注一本新人的書。等她發(fā)現(xiàn)，書已經(jīng)火了。到時候木已成舟，她還能怎樣？”
我靠在玄關(guān)柜上，冷冰冰的觸感透過襯衫傳到后背。
木已成舟。
這四個字用得很好。
可惜，他不知道真正的木在哪里。
錄音時間跳到兩分十四秒。里面的對話還在繼續(xù)，蘇念念的聲音從手機外放里隱約傳出來，嬌滴滴的，帶著點做作的緊張：“那萬一她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她畢竟是寫東西的，文字上的事情她肯定看得出來……”
“看出來又怎樣？”沈晉打斷她，“口說無憑。你把這些稿子重新抄一遍，字跡就是你的。她電腦里的電子檔能說明什么？我找人查過了，創(chuàng)作時間這個說法**都不一定認。她現(xiàn)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應(yīng)該是去開一個時間戳證據(jù)保全，但等她想起來，書都上市兩個月了。到時候誰抄誰的，誰說得清？”
我閉了閉眼。
他連后續(xù)的陷阱都想好了。
如果我一怒之下公開指責蘇念念抄襲，他可以反咬一口，說我眼紅新人嫉妒成狂。他可以拿出蘇念念手抄的稿子，說那才是真正的初稿。他甚至可以利用他手上的營銷資源，把這件事炒成“知名作家打壓素人”的新聞。
他是我的經(jīng)紀人。
他知道這個行業(yè)的游戲規(guī)則。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