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司宴把蘇眠的照片設成手機壁紙那天，我就坐在他旁邊。
他甚至沒避著我。
“你別多想?！彼Z氣淡，視線沒從屏幕上移開，“我跟她沒可能了，但換個壁紙而已。”
我說好。
周圍人的笑聲很輕，但我聽得見。
這是裴司宴跟我在一起的第三個月。整個京圈都知道，他被蘇眠拒絕后第三天，就找了我當替代品。
理由也不復雜——我長得像她。
準確說，五官有三分相似。發(fā)型一樣，身高一樣，連說話的語速都被他糾正過，要求我慢一點、再輕一點。
“像她一點?！彼写魏茸砹苏f。
我沒答話。
今晚是周霽的生日局，京圈的人來了大半。私人會所的包廂里，觥籌交錯，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同情和嘲弄。
陸芊芊端著香檳走過來，刻意在我身邊坐下。
“溫晚，你這裙子哪兒買的？”
我說：“商場?！?br>“哦——”她拉長尾音，眼神掃向裴司宴那邊，“我還以為司宴給你買的呢。不過也是，蘇眠以前穿的都是定制款，有些東西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
我沒接話。
裴司宴就坐在三米外的沙發(fā)上，跟周霽碰杯。他聽見了，但沒看我。
陸芊芊見我不反應，湊得更近了些，壓低聲音：“溫晚，我真的好奇，你圖什么?。克鲾[著拿你練手，等蘇眠回國，你連站的位置都沒有?！?br>“那是我的事?！?br>“行吧?！彼χ鹕?，路過裴司宴時故意提高音量，“司宴，你那替身女友還挺沉得住氣。”
裴司宴終于看了我一眼。
淡的。
像看一個不那么重要的物件。
“別鬧?！彼麑﹃戃奋氛f。
不是維護我。是嫌煩。
我垂下眼，手機在口袋里震了兩下。我摸出來看了一眼——是工作室助理發(fā)來的消息：
“梧桐老師，日內瓦那邊確認了，您的霜降系列第三件以一千四百萬落槌，買家指名要見設計師本人。”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腿上。
裴司宴走過來，從我手里拿走酒杯：“少喝點，明天陪我去一個飯局?！?br>“什么飯局？”
“蘇眠的朋友回國，聚一下?！?br>我看著他。
他說：“你不想去就算了?！?br>“我去?！?br>他點了下頭，轉身走了。
陸芊芊在那邊笑，聲音不高不低：“果然聽話。”
我攥了一下手心。
第三個月了。
我一直在想，這場戀愛的止損線在哪里。

第二天的飯局設在京市最貴的私房菜館，一頓飯人均五位數，到場的全是京圈核心層。
裴司宴來接我時，上下看了一眼我的穿著。
白襯衫，黑色直筒褲，頭發(fā)散著。
他沒說話。但我知道他想說什么——蘇眠出席這種場合，一定是裙裝、高跟鞋、精致的珍珠耳飾。
我上了車。
他開車時接了個電話，揚聲器外放。周霽的聲音傳出來：“司宴，蘇眠今天不來。她人在巴黎，趕不回來。”
裴司宴手指點了一下方向盤。
“行?！?br>只一個字。
但我看見他握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瞬。
到了地方，圓桌坐了八個人。我認識一半——都是以前局上見過的面孔。
韓紹坐在對面，看見我，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是善意的，是一種看戲的期待。
“喲，溫晚來了。”他舉杯，“司宴，你這真是走哪兒帶哪兒。”
裴司宴坐下，沒回應這話。
坐在韓紹旁邊的女生我沒見過，看穿著打扮不像京圈的人，倒像是哪個金融圈的。她看了我一眼，問韓紹：“這是？”
韓紹笑得意味深長：“司宴的女朋友，替代版的?！?br>那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用那種“哦原來如此”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裴司宴在我旁邊，筷子夾了一塊魚放到我碗里。
動作很自然。
韓紹挑了一下眉。
但我知道，這不是對我好。這是裴司宴的習慣——他在蘇眠面前就是這樣做的。給女朋友夾菜，替她擋酒，手放在椅背上。
所有動作都是復刻。
我是他的練習冊。
飯吃到一半，我手機又震了。這次是電話。
我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助理的號。
“我接個電話?！蔽移鹕?。
裴司宴沒抬頭。
我走到走廊盡頭，接了。
“梧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