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亮著一盞小燈。蘇念坐在餐桌邊，電腦開著，桌上攤了一堆打印出來的文獻。
她頭發(fā)用一根筷子隨便別著，一手敲鍵盤，一手拿熒光筆劃線。
我把包擱下，走過去，把手機遞到她眼前。
"你看這個。"
她接過去，目光停在余額那一行。
"這么多了？"
"獎金發(fā)了，加上前幾年存的。"我坐到她對面，把她桌上堆的紙往旁邊推了推。"按現(xiàn)在的房價，首付差不多夠。先買個小的，位置以后再挑。"
她沒有順著"買房"往下說。
把手機輕輕擱在桌上，擰了擰筆帽，反復好幾次。
"有件事得先跟你說。"
"什么事？"
"我之前申請的慕尼黑那個項目，導師回郵件了。"
她把筆記本電腦轉(zhuǎn)過來，屏幕上是一封錄取通知。學校名字、導師姓名、研究方向，排得清清楚楚。
"定了？"
"基本定了，還在走最后的流程。"她盯著屏幕，壓不住興奮。"這個導師是新材料方向最頂尖的幾個人之一，他的團隊每年就收一兩個博士。要是能跟他讀出來，不管是留那邊還是回國進高校、研究所，路都比現(xiàn)在寬太多了。"
我目光往下掃，停在學費和費用那幾行。
"有獎學金？"
"有一部分。"她指著一行數(shù)字。"學費、保險、房租、生活開銷全加在一起，導師幫我粗算過，前四年至少得準備一百三十萬。"
"一百三十萬"這幾個字落在桌面上。
隔壁有人打游戲，鍵盤聲噼里啪啦傳過來。
廚房那盞燈晃了一下。
我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幾下。
"你家里能出多少？"
"我爸媽你也知道。"她把電腦轉(zhuǎn)回去，語氣低了。"**賣鐵，不到十萬。我自己讀研幾年也沒存下什么。"
她看著我，有點不好意思。
"沈舟，這個機會要是不抓住，可能就再也沒了。導師說了，這個方向現(xiàn)在是窗口期，再拖兩年，名額和經(jīng)費全是未知數(shù)。"
她停了幾秒。
"你就當是，幫咱們倆把這幾年買下來。等我讀出來，以后的路會好走很多。你不是老說，最怕被一座城市困死嗎？"
我說不上來她這話是試探還是開玩笑。
重新打開手機銀行，數(shù)字沒變，一百三十萬。
半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