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一下抱住我。

“老婆，你真好。等我媽好了，我一輩子對你好?！?br>
何桂芬隔著客廳喊。

“晴晴，媽記你一輩子的恩?！?br>
我沒回頭。

我那時真信了。

第二天一早，張浩就催我出門。

去醫(yī)院的路上，他話特別多。

“晴晴，你放心，我媽不是不懂事的人。等她病好了，她肯定把你當(dāng)親閨女?！?br>
我看著窗外。

“她以前不是一直嫌我沒生孩子嗎？”

張浩打方向盤的手停了一下。

“老人嘛，嘴碎。你別往心里去?！?br>
“她上次當(dāng)著你二姨的面說我是不會下蛋的雞，你也說她嘴碎?！?br>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翻舊賬？”

我沒再說。

何桂芬坐在后排，抱著一個保溫杯，里面泡著紅棗枸杞。

她臉色又黃，嘴唇卻紅得很。

“晴啊，女人不能太記仇。媽生病了，也想明白了，等媽這次活下來，以后不催你了?！?br>
張浩立刻接上。

“聽見沒？我媽都認(rèn)錯了。”

我點點頭。

“先看病。”

到了市一院，張浩直奔住院部。

護士長看了資料，把我們帶進會談室。

“何桂芬家屬是吧？病人情況比較復(fù)雜，先繳一筆預(yù)存款，后續(xù)安排治療。”

我問：“主治醫(yī)生呢？”

張浩搶在護士長前面開口。

“醫(yī)生忙，咱們先交錢，別耽誤我媽?！?br>
護士長看了他一眼。

“主治醫(yī)生今天下午門診?！?br>
我說：“那等醫(yī)生來了再交?！?br>
何桂芬立刻靠在椅背上，捂著肚子哼。

“疼，浩子，媽疼?！?br>
張浩眼睛紅了。

“蘇晴，你非要看著我媽疼死嗎？”

會談室門口有兩個病人家屬路過，腳步慢下來。

護士長把繳費單推到我面前。

“先預(yù)存，后面用多少退多少。”

我看著單子。

一百二十萬。

張浩把***機也推過來。

“晴晴，刷吧。”

“為什么用我的卡？”

“你那筆錢不就在這張卡里嗎？方便。”

“你的錢呢？”

張浩皺眉。

“我這幾年掙的錢不都給家里花了？房租，水電，我媽來城里看病的路費，哪樣不要錢？”

“房租一直是我付的?！?br>
他臉一沉。

“蘇晴，現(xiàn)在是算賬的時候嗎？”

何桂芬哭起來。

“我不治了。讓我死吧。兒子娶了媳婦就不能救親媽，我活著也沒意思?！?br>
護士長尷尬地低頭整理表格。

我從包里拿出卡。

張浩伸手來接。

“我來刷?！?br>
我避開他的手。

“我自己刷?！?br>
他的臉色變了變，很快又笑。

“都一樣?！?br>
刷卡聲響起那一刻，何桂芬哭聲停了。

她拿紙擦眼角，紙上干干凈凈。

張浩摟著我的肩。

“老婆，你救了我媽。”

我看著繳費單上的名字。

何桂芬。

我把單子折好，放進包里。

“希望她真的值得救?！?br>
張浩的手從我肩上落下。

“你這話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