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熟人。
我本想低調(diào)行事，挑幾樣簡單物件便離開，避開旁人的指指點點。
可偏偏，怕什么來什么。
我剛走到一排赤金頭面前，身后便傳來一陣嬌俏的笑語。
轉(zhuǎn)頭看去，江臨安正陪著沈清柔走入店內(nèi)。
沈清柔看到我的瞬間，眼底的攀比之意瞬間燃起。
我伸手拿起一支鏤空金步搖，指尖剛觸碰到飾面，她便快步上前，一把搶了過去。
“這支步搖真合我心意，**哥，我就要它了?！?br>她揚著下巴，故意在我面前炫耀。
此后，我看中哪一件，她便搶先一步奪過去。
“這支好看，我要了?！?br>“這個也合我心意，通通留著?！?br>她明目張膽地爭搶，擺明了要在眾人面前壓我一頭。
店內(nèi)不少客人停下動作，目光紛紛落在我們身上，竊竊私語不絕于耳。
那些目光里的打量、鄙夷，像細(xì)針一樣扎過來。
這是當(dāng)眾的折辱。
江臨安走到我面前，眉頭微蹙，語氣帶著明顯的偏袒。
“清辭，你如今處境特殊，這些華貴首飾并不適合你?！?br>“清柔即將嫁入**，是正經(jīng)的主母，你就讓著她幾分吧?！?br>又是讓我退讓。
在他眼里，我連爭搶物件的資格都沒有。
我不再與沈清柔爭搶精巧的珠翠頭面。
轉(zhuǎn)而走向角落，這些物件看著土氣，用料卻是上等赤金，價值不菲。
沈清柔只江著爭風(fēng)頭，根本不在意首飾樣式好壞，只江著一時痛快。
轉(zhuǎn)眼到了結(jié)賬之時。
沈清柔翻遍腰間荷包，江臨安也掏出身上所有銀錢，兩人湊到一起，還差了一大截。
沈清柔臉頰漲得通紅，在眾人注視下窘迫不已。
她咬了咬唇，走到我面前，放低姿態(tài)拉著我的衣袖。
“姐姐，我今日帶的銀兩不夠，能不能借我一些？日后我定然加倍歸還?！?br>我直視著她，語氣平淡，沒有半分猶豫。
“不借?！?br>當(dāng)眾被拒，沈清柔又羞又惱，眼眶瞬間泛紅。
她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和掌柜商議，想要先掛賬，改日再來結(jié)清。
店內(nèi)議論聲更大了。
趁著她周旋的空檔，我從容取出一疊厚厚的銀票，買下了我真正心儀的幾樣首飾。
收好首飾盒，我緩步走到沈清柔身側(cè)。
我看著她緊繃的側(cè)臉，輕聲開口，字字清晰。
“妹妹，姐姐送你一句忠告。你費盡心思搶到手的東西，未必是你真正想要的。”
說完，我不再停留，帶著紅纓轉(zhuǎn)身離開琳瑯閣。
身后傳來沈清柔氣急敗壞的跺腳聲，還有江臨安低聲安撫的話語。
我沒有回頭。
走在街上，紅纓憤憤不平。
“小姐，他們實在欺人太甚。明明是沈清柔存心找茬，***還一味偏袒?！?br>我輕輕搖頭，神色淡然。
“跳梁小丑，不必放在心上?！?br>頓了頓，我繼續(xù)叮囑。
“對了，之前讓你查的線索，可有新進展？”
紅纓收斂情緒，低聲回話：
“回小姐，已經(jīng)查到一些眉目?！?br>我微微頷首。
我知道沈清柔想坐穩(wěn)江府主母的位置。
可江臨安涼薄勢利，絕非良人。
她如今搶得有多風(fēng)光，日后摔得就有多凄慘。
而我，只需靜靜等待。
3
婚前第十日，柳氏帶著沈清柔，提著幾口舊木箱，走進了我的院落。
美其名曰，送來為我準(zhǔn)備的嫁妝。
我讓人打開木箱查看，入目皆是洗得發(fā)白的舊衣裳，寒酸到了極點。
這哪里是什么嫁妝，分明是隨意打發(fā)叫花子的物件。
我生母乃是將軍府嫡女，當(dāng)年十里紅妝。
陪嫁的田莊、鋪面、金銀珠寶數(shù)不勝數(shù)。
柳氏此舉，擺明了是想私吞我母親留下的全部遺產(chǎn)。
柳氏雙手環(huán)胸，滿臉刻薄，毫不掩飾眼底的輕視。
“你如今身子不潔，名聲敗壞。能有幾件粗衣遮體，就該知足了。”
“那些金貴物件，豈是你配得上的？”
沈清柔站在一旁，掩嘴嗤笑，跟著落井下石。
“姐姐，娘親也是為了你好。這般嫁妝，才和你的身份相配?！?br>兩人一唱一和，既要吞掉我的家產(chǎn)，還要踐踏我的尊嚴(yán)。
我轉(zhuǎn)身回屋，取出生母的嫁妝清單。
我捧著清單，徑直走向父親的書房，雙膝跪在門外。
來往的下人紛紛駐足，我抬高聲音，字字鏗鏘。
“父親，我母親留下的陪嫁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