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雜著腐爛菜葉和不明物體的氣息。林羽扶著濕滑的墻壁，每一步都牽扯著肋下的鈍痛。從垃圾堆爬出來后，他已經(jīng)漫無目的地走了快兩個小時，專挑最暗、最窄的縫隙鉆。，持續(xù)的溫熱感像一塊小小的暖石，不僅驅(qū)散了后半夜的寒意，似乎也緩解了部分疼痛。更讓他心驚的是，體內(nèi)那股微弱的氣流，在經(jīng)歷了生死逃亡和玉佩的“爆發(fā)”后，似乎……壯大了一絲？而且正遵循著某種奇異的路徑，自行緩慢流轉(zhuǎn)，所過之處，肌肉的酸痛在逐漸消退。，但緊隨而來的是更深的茫然和饑餓。身上一分錢沒有，手機也丟了。那個黑影和他代表的未知危險，就像懸在頭頂?shù)牡?。去哪？怎么辦？，一陣突兀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粗暴地撕裂了夜的寂靜。不是普通的汽車，更像是大排量的摩托車。緊接著，刺耳的剎車聲在巷口響起，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尖銳的鳴叫。，下意識地縮進旁邊一個堆滿破爛家具的角落陰影里，屏住呼吸?！芭椋　?車門（或許是摩托撐腳）被用力踢開的聲音?！?*，跟丟了！” 一個粗嘎的男人聲音，充滿了暴躁，“那小子屬耗子的？鉆哪兒去了？玉佩的氣息到這一片就散了，要么他跑遠了，要么……”另一個略顯陰柔的聲音響起，頓了頓，“他學(xué)會了遮掩氣息的法子?！?br>“放屁！一個剛剛接觸玉佩的凡人，沒經(jīng)過任何導(dǎo)引修煉，怎么可能半天就學(xué)會遮掩氣息？”粗嘎聲音反駁，“老蛇那廢物，連個普通大學(xué)生都搞不定，還被打傷了手腕，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蛇？是那個黑影？他們是一伙的！林羽的心沉了下去。

“哼，老蛇大意了，說那玉佩似乎自行護主。而且……目標可能并非全無根基?！标幦崧曇衾潇o分析，“別忘了，玉佩是‘鑰匙’，也是傳承。能被它認可，本身就說明問題。上面催得緊，‘門’那邊波動越來越頻繁了，我們必須盡快回收所有散落的‘鑰匙’。”

鑰匙？門？傳承？林羽聽得云里霧里，但抓住了***——“回收所有”。這意味著，像他這樣的“有緣人”，或者說“持有者”，不止一個？

“分頭找！”粗嘎聲音下令，“他受了傷，跑不遠。重點查那些能**的犄角旮旯。天亮前必須找到，不然驚動了‘世俗糾察’或者別的什么人，更麻煩。”

腳步聲散開，朝著不同方向。

林羽蜷縮在陰影里，連牙齒都在打顫，不是因為冷，而是恐懼。他毫不懷疑，一旦被發(fā)現(xiàn)，必死無疑。那個陰柔聲音的主人，給他的感覺比“老蛇”更危險。

他必須離開這里，立刻，馬上！

等那粗嘎的腳步聲也走遠，林羽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點頭。巷口停著一輛通體漆黑、造型夸張的摩托車，在昏暗的路燈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車身上似乎還刻著些意義不明的暗紋。這絕不是普通人的車。

他看準了與那兩人搜索方向相反的、更幽深的小道，用盡全身力氣，放輕腳步，像只受驚的野貓般躥了出去。這一次，他跑得比之前更急，對疼痛的感知都似乎因極度的緊張而麻木了。他專挑有遮擋、有拐角的地方跑，七彎八繞，自已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天光微亮?xí)r，他筋疲力盡地在一個早市剛出攤的、賣煎餅果子的三輪車后癱坐下來，背靠冰涼的鐵皮，劇烈地喘著氣。早市的人氣，那些嘈雜的市井聲，熱油滋啦的聲響，蔥姜的辛香，讓他有了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剛剛經(jīng)歷的一切都只是場荒誕的噩夢。

可胸口的溫熱，和體內(nèi)那絲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的、不斷流動的“氣”，在時刻提醒他，那都是真的。

“喂，小伙子，要來個煎餅不？加蛋加腸，管飽！” 攤主是個胖胖的大媽，系著油膩的圍裙，熱情地招呼，看林羽臉色慘白、滿身污跡，又補了一句，“看你這模樣，是跟家里鬧矛盾了，還是遇見難處了？這大早上的，可別凍著。”

林羽張了張嘴，干裂的嘴唇發(fā)不出聲音，只余下喉嚨里**辣的痛。他身無分文，連個最便宜的、不加任何東西的煎餅都買不起。他只能難堪地、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想站起來離開，卻發(fā)現(xiàn)腿腳發(fā)軟，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哎喲，這可憐的。” 大媽心善，看林羽這模樣，麻利地攤了張面皮，磕了個蛋，又切了根香腸放上，卷好，用塑料袋一包，從車后繞出來，直接塞到林羽手里?！敖o，趁熱吃?？茨氵@學(xué)生樣，是剛畢業(yè)找工作的吧？這世道，難。但別糟踐自已身子，吃飽了才有力氣想辦法?！?br>
熱乎乎的煎餅透過塑料袋傳遞著溫暖，香氣直往鼻子里鉆。林羽的胃部傳來一陣劇烈的抽搐。他眼眶一熱，差點掉下淚來。他死死咬住牙，才忍住沒讓那點濕意涌出來，只是用盡力氣，對著大媽鞠了一躬，沙啞地擠出兩個字：“謝謝……”

他顧不上燙，也顧不上臟，狼吞虎咽地吃起來。食物落入空空如也的胃袋，帶來了最原始、也最真切的慰藉和力量。

“不謝不謝，快吃吧?！?大媽擺擺手，回到攤子前繼續(xù)忙碌，還順口念叨著，“年輕人，沒有過不去的坎兒。我兒子前兩年也這樣，現(xiàn)在不也熬過來了……”

林羽聽著，默默地、用力地吞咽著食物?；钕氯?。這是他此刻腦中唯一的念頭?；钕氯?，弄清楚這玉佩到底是什么，弄清楚那些要殺他的人是誰，弄清楚腦海里那本《玄真**》……還有那個會飛檐走壁送外賣的、留下玉佩的騎手。

他必須活下去，必須變強。

吃完最后一口煎餅，林羽感到體力恢復(fù)了一些。他再次向大媽道謝，然后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城市更深處走去。他需要一個更安全、更不引人注意的藏身之處，最好能接觸到……水。

是的，水。在他狼狽逃亡、啃食煎餅的時候，腦海里那本《玄真**》的第二頁，似乎悄然“翻開”了，上面只有寥寥數(shù)語，卻是一個簡單的、似乎不需要太高深修為就能嘗試的輔助法門——“凈塵訣”，借助水流清潔自身，兼有微弱安定心神、遮掩微弱氣息之效。

他不知道這是玉佩感應(yīng)到他的困境自行顯露，還是因為他滿足了某個條件（比如引氣入體成功，哪怕只引了一絲？），但這無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他需要水，需要洗去這一身能輕易被追蹤的垃圾和塵土氣息，需要讓那“微弱”的、可能還遠遠稱不上“氣息”的存在，更不引人注意。

他混在早高峰行色匆匆的人流中，低著頭，朝著記憶里城中村邊緣、那個被半廢棄的小公園走去。公園里有一個年久失修、水還算干凈的噴泉水池。

晨光熹微，徹底驅(qū)散了夜色。城市在蘇醒，車水馬龍，人聲鼎沸。林羽行走其間，卻感覺與這一切隔著一層無形的壁壘。

他是逃亡者，是異類，是被未知獵手追逐的獵物，也是一個剛剛推開一扇通往不可思議世界大門的、惶惑不安的……新人。

而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險，也更加廣闊。那個“騎手”，那塊“玉佩”，所謂的“鑰匙”和“門”，還有那些在黑暗中穿行的、擁有非人力量的存在……這一切，才剛剛向他展露出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