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來得早。
她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藍校服，袖口短了一截，進門就幫我燒火。
“姐，我不吃席。我?guī)屯昴憔突貙W校?！?br>我***煮雞蛋塞進她書包。
“吃了再走。你最近臉瘦得像紙片?！?br>小滿笑了笑，摸了摸書包邊上的補?。骸暗任铱忌洗髮W，我給你買新圍裙。買帶花的?！?br>我沒有接話。
灶口的火很旺，煙嗆得人眼睛疼。
劉桂香從堂屋出來，嗓門壓過了銅鑼聲。
“秀蘭，魚剖好了沒有？客人都快到了，你磨蹭給誰看？”
我答：“剖好了?！?br>“雞湯呢？”
“在鍋里?！?br>“饅頭呢？”
“小滿在蒸。”
劉桂香的眼睛落在小滿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一遍，像菜市場挑牲口。
“長高了?！?br>小滿往我身后躲了一步。
劉桂香笑起來，露出一口黃牙：“躲啥？姨又不吃人?！?br>我手里菜刀剁在案板上。
“媽，您去前頭招呼客人，灶屋油煙大。”
她看了我一眼。
“李秀蘭，你今天別給我擺臉。小斌的大日子，你要敢出半點差錯，我讓建國收拾你。”
周建國端著一盆洗好的碗進來，聽見這話，把盆往桌上一放。
“媽說啥你聽著就是?！?br>小滿忍不住開口：“**，我姐忙了一早上了?！?br>周建國轉頭看她：“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小滿咬住嘴，把饅頭籠屜搬上鍋。
我把她往后拉了一點。
“別燙著?！?br>外頭響起鞭炮，客人到了。
周家院子很快擠滿人。大伯周鐵林夾著煙，拍周小斌的肩，說讀書人就是不一樣。二嬸王菊花嗓門尖，逢人就夸周小斌有出息。
周小斌穿著新買的白襯衣，站在門口收禮。他看見我端菜過去，皺眉說：“嫂子，你頭發(fā)亂了，別往前頭晃，丟人?！?br>我把菜放上桌。
小滿在旁邊端湯，聽見了，臉漲得厲害。
“小斌哥，我姐從早忙到現(xiàn)在，你說話別這么難聽?！?br>周小斌撇嘴：“你算哪門子親戚？蹭飯的還管我家事?！?br>桌邊幾個親戚笑起來。
王菊花磕著瓜子：“小姑娘嘴挺厲害。聽說你姐還供你讀書？你姐在周家吃閑飯，還供你，你倆真會算計。”
小滿端湯的手晃了一下，湯灑到桌布上。
劉桂香立刻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