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士！"她突然拔高了聲音，又馬上壓下來，環(huán)顧了一眼巷子兩側(cè)緊閉的木門。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抽出三張照片，攤在我面前的木板桌上。
第一張，一個小女孩裹著紗布，露出來的半張臉腫得變形。
第二張，同一個女孩長大了些，趴在什么地方，背上一道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第三張，是一張死亡證明復印件。
季深，女，十七歲，死因：心臟驟停。
"你看，"她指著死亡證明上的名字，指甲修得圓潤，涂著裸粉色，"媽一直留著，因為媽知道你沒死。"
我沒看那些照片。
我看的是她的表情。
那不是一個失而復得的母親的表情。更像是一個丟了東西終于翻到的人。如釋重負，但不是喜悅。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我問。
她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接話。
"那段錄音……媽聽了就知道說的是你，江北殯儀館，柳師傅，都對得上，"她往前湊了湊，"媽花了三個月，順著柳師傅生前的人際關(guān)系一路查，查到他的徒弟在這邊開了家壽衣鋪，又查到……"
"你一個人來的？"
這句話讓她頓了頓。
停頓的時間不長，但夠了。
"當然是我一個人，"她說，"媽想先來看看你，確認是你再——"
"再什么？"
巷口傳來發(fā)動機的聲音。不是摩托車，這條巷子窄得連面包車都進不來，但聲音很近，就停在巷口外面。
溫以寧沒回頭。
但她的肩膀繃緊了一瞬。
"小鹿，跟媽回去好不好？"她換了策略，聲音軟下來，"你爺爺……他不行了，肝上長了東西，醫(yī)生說最多半年。"
我終于笑了。
把毯子掖好邊角，兩截假肢的輪廓在薄毯下面清晰可見。
"那就讓他死。"
溫以寧的臉在一瞬間完全僵住。
巷口的發(fā)動機熄了，傳來車門關(guān)合的聲音。
"季深。"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巷口傳過來，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節(jié)奏不緊不慢。
溫以寧站起來，退了半步。
那人走到鐵皮棚下，西裝裁剪精良，打著一條深灰色領(lǐng)帶，左手腕上的表反**一道光進我眼睛。
他看了看收音機，看了看照片，最后看向我。
"季小姐，"他說，"或者你更喜歡現(xiàn)在的名字——阮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