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有幾縷微弱的金色光柱斜斜傾瀉下來,照亮了飄浮在空氣中、緩緩飄動的塵粒。四周彌漫著冰涼**的水汽,混雜著苔蘚的土腥味和朽木微微的**氣息。巨大的樹根虬結(jié)盤繞,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蟄伏的巨蟒,更深處,薄霧繚繞,幽深寂靜,引人遐想。,灑在房間中,溫柔的喚醒了昏睡中的少年。許澈睜開雙眼,眼前不再是曾經(jīng)陰暗潮濕的破舊小屋,而是溫暖的房間,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曾經(jīng)的那段幸福時光,這時,吱呀一聲,房門開了,進(jìn)來了兩人,一人是個老者,高瘦如柴,眼中閃著凌厲,另一人則是中年,身體強壯如熊。那老者率先向前,進(jìn)入了房間,中年人緊跟著。,最后鎖定在床上的許澈,上下打量著他,隨后露出譏諷的神色,說道:“奉宗內(nèi)長老之命,現(xiàn)接許家二子許澈于宗內(nèi)!”言罷,其身后那人上前,一手拎起了許澈,走出了房間。走出房間,來到空地上,此處處于密林中,十分隱蔽,常人無法找到,那老者右手一招,遠(yuǎn)處立馬飛來兩把劍,老者踏上其中一把,隨后對身后壯漢說:“韓虎,帶著那小子走?!蹦琼n虎聽到后,似乎有點懼怕,好像在抉擇般,但最后還是踏上飛劍。,那劍立馬飛起,直朝遠(yuǎn)處飛去,韓虎閉緊雙眼,雙手不自覺緊縮,倒讓許澈吃了苦頭,因為此時他正被韓虎抱在懷中,身體仿佛要被擠碎了般。幾柱香的時間,便到了一處山門下,那老者下了飛劍,恭敬地向山門傳言:“晚輩韓侃,奉宗內(nèi)長老之命,帶人回歸”忽然,那巨大的石門緩緩開啟,其內(nèi)傳來了一個滄桑的聲音,“進(jìn)來吧。”韓侃聽后,立馬招呼韓虎,一同進(jìn)入。,一個老者正坐在正中的座椅上,悠閑的躺著,一旁,許攸正在等待著,這時進(jìn)來了三人,正是韓侃三人。韓侃恭敬一拜,向那老者說道:“弟子韓侃,已完成長老奉命之事?!彪S后眼神一使,那韓虎一看,立刻把許澈向前一推,許澈一時慌亂,撲通跪倒在地上。那老者眼微咪,笑道:“你這小娃,雖說靈根極差,但倒知些人情,難怪許攸一直舉薦你,罷了罷了,就把你破例收為我宗入門弟子吧,韓侃,把他帶到外門雜役處,讓他先跟著劉管事熟悉規(guī)矩?!?,寬大的袖袍掃過身前矮幾,上面擺放的茶盞紋絲不動。他便是玄云宗負(fù)責(zé)外門收錄的孫長老,此刻目光落在許澈身上,像在看一塊可有可無的頑石,“許攸,你可知宗規(guī)?廢靈根入內(nèi)門,已是破例,若他往后出了半分差池,你這個引薦人,也得一同受罰?!保笆止恚骸暗茏用靼?,多謝孫長老成全?!彼劢堑挠喙馄骋娫S澈正趴在地上,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jié)泛白,顯然是嚇得不輕。昨日救下弟弟時,那幾個壯漢的拳腳沒少落在這瘦弱的身子上,此刻許澈的額角還青腫著,滲著血絲?!叭グ伞!睂O長老揮了揮手,重新闔上眼,仿佛多說一句話都費力氣。
韓侃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沖韓虎使了個眼色。韓虎上前,一把揪住許澈的后領(lǐng),像拎小雞似的將他拽起來。許澈疼得“哎喲”一聲,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他記得哥哥說過,進(jìn)了宗門要懂事,不能給哥哥添麻煩。
“跟緊了,廢物?!表n侃冷哼一聲,轉(zhuǎn)身往外走。他的道袍下擺掃過門檻時,帶起一陣風(fēng),吹得許澈打了個寒顫。
穿過幾條刻滿符文的長廊,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陽光透過飛檐翹角,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細(xì)碎的光斑,偶爾有穿著統(tǒng)一灰袍的弟子匆匆走過,腰間都掛著刻有“玄云”二字的木牌,看許澈的眼神要么帶著好奇,要么帶著漠然,還有幾個弟子對著他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著什么。
“那就是許攸師兄的弟弟?聽說靈根差得很,連最低等的黃靈根都算不上?!?br>
“許攸師兄可是地靈根天才,怎么會有這么個弟弟……”
“噓,小聲點,孫長老都破例收了,別給自已找事?!?br>
許澈把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頭埋得更低了。他能感覺到韓虎抓著他后領(lǐng)的手越來越緊,骨頭像是要被捏碎。他不明白什么是靈根,只知道自從測出那東西后,家里的人看他的眼神就變了,以前會笑著給他糖吃的管家,后來見了他就繞道走;曾經(jīng)一起玩過的堂兄,也開始叫他“廢物”。
“到了?!表n侃停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門上掛著塊褪色的木牌,寫著“雜役處”三個字。他抬腳踹開門,里面立刻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幾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搓洗衣物,看見韓侃進(jìn)來,都慌忙站起來,低著頭不敢說話。
“劉管事呢?”韓侃嗓門洪亮,震得許澈耳朵嗡嗡響。
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從里屋跑出來,臉上堆著諂媚的笑:“韓師兄來了!您吩咐的事,小的都記著呢?!彼匆婍n虎手里拎著的許澈,眼睛瞇了瞇,“這位就是……”
“孫長老親點的入門弟子,”韓侃故意加重了“入門弟子”四個字,語氣里的嘲諷藏都藏不住,“你給我看緊點,別讓他給宗門惹麻煩。若是出了岔子,仔細(xì)你的皮?!?br>
劉管事連忙點頭哈腰:“您放心,小的一定照看好!”
韓虎一把將許澈推到劉管事面前,許澈踉蹌幾步,差點摔倒。等韓侃和韓虎走遠(yuǎn)了,劉管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刻薄相。他上下打量著許澈,像在評估一件不值錢的貨物。
“新來的?”劉管事撇著嘴,“叫什么名字?”
“許……許澈?!?br>
“許澈是吧,”劉管事指了指墻角堆著的一堆臟衣服,“去,把那些衣服洗了,天黑之前洗完,洗不完就別想吃飯?!?br>
許澈看著那座小山似的衣服,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口冒著寒氣的大水缸,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說什么。他走到水缸邊,伸手一試,水冰得刺骨,凍得他手指瞬間發(fā)紅。
旁邊一個比他略大些的少年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別傻愣著了,劉管事最是記仇,你要是不聽話,有你受的?!边@少年臉上有塊淺淺的疤,看著有些兇,說話卻還算溫和。
“我……我叫許澈?!痹S澈小聲說。
“我叫石頭,”少年指了指自已的臉,“這疤是去年被妖獸抓傷的,不過別怕,外門雜役處的妖獸都是被拔了牙的,就是看著嚇人。”他頓了頓,又說,“你是許攸師兄的弟弟?”
許澈點點頭,眼里閃過一絲光彩:“你認(rèn)識我哥哥?”
“誰不認(rèn)識許攸師兄啊,”石頭笑了笑,“他可是咱們外門弟子的榜樣,聽說下個月就要晉升內(nèi)門了。不過……”他壓低聲音,“你可得小心點,有些人嫉妒許攸師兄,不敢明著來,就想找你的麻煩?!?br>
許澈心里一緊,剛想說什么,就聽見劉管事在屋里喊:“石頭!還愣著干什么?去把前院的草藥曬了!”
“來了!”石頭應(yīng)了一聲,沖許澈擠了擠眼,“趕緊洗吧,我先去干活了?!?br>
許澈低下頭,將手伸進(jìn)冰冷的水里。衣服上沾著各種污漬,還有一股奇怪的藥味,搓起來格外費力。沒過多久,他的手指就凍得失去了知覺,胳膊也酸得抬不起來。他看著院墻上漏下的陽光一點點移動,心里想著哥哥,想著小時候哥哥把他架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跑著玩,那時候的陽光也是這么暖。
不知過了多久,他實在撐不住了,趴在洗衣板上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他感覺有人在拽他的衣服,睜眼一看,是兩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正一臉壞笑地看著他。
“這就是那個廢物?”其中一個瘦高個踢了踢許澈的腿,“聽說連靈根都測不出來,還敢進(jìn)玄云宗?”
另一個矮胖的少年撿起一塊臟布,扔在許澈臉上:“許攸師兄那么厲害,怎么會有你這么個拖油瓶?我看你還是趁早滾回你的小山村去吧!”
許澈猛地站起來,把臉上的布扯掉,雖然害怕,卻還是鼓起勇氣說:“我不滾!我哥哥在這里,我要跟著我哥哥!”
“喲,還挺嘴硬?”瘦高個冷笑一聲,伸手就去推許澈,“我看你是不知道這里的規(guī)矩……”
他的手還沒碰到許澈,就被一只突然伸出來的手抓住了。許澈回頭,看見石頭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正死死攥著瘦高個的手腕,臉上的疤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你們想干什么?”石頭的聲音冷冰冰的。
“石頭,這不關(guān)你的事!”瘦高個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他是我朋友,”石頭看著他們,“再敢動他一下試試?!?br>
那兩個少年顯然有點怕石頭,對視一眼,撂下句“你等著”,就灰溜溜地跑了。
石頭松開手,揉了揉許澈的頭發(fā):“沒事吧?”
許澈搖搖頭,眼眶卻紅了。他看著石頭,又看了看那堆還沒洗完的衣服,小聲說:“謝謝你?!?br>
“謝什么,”石頭咧嘴一笑,“以后他們再欺負(fù)你,就告訴我。對了,我?guī)湍阆袋c吧,天黑前肯定能洗完。”
就在這時,雜役處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著青色內(nèi)門弟子服的青年走了進(jìn)來,目光在院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許澈身上,皺了皺眉:“你就是許澈?”
許澈不認(rèn)識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石頭卻拉了拉他的衣角,低聲說:“是內(nèi)門的張師兄?!?br>
那青年走到許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跟我來,孫長老讓你過去一趟。”
許澈一愣:“孫長老?找我干什么?”
青年不耐煩地哼了一聲:“哪那么多廢話?讓你去你就去!”
許澈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等待自已的是什么。他看了看石頭,石頭沖他點了點頭,示意他別擔(dān)心。
跟著那青年走出雜役處,陽光變得刺眼起來。許澈抬頭看了看遠(yuǎn)處云霧繚繞的山峰,聽說那里就是內(nèi)門弟子修煉的地方,哥哥就在那里。他攥緊了拳頭,不管接下來要面對什么,他都要撐下去,不能讓哥哥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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