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行沒好處？」
周德順的臉色變了變。
「你這孩子，怎么跟長輩說話？」
秦姨把登記冊合上。
「周管家，小姐要休息了。」
周德順的目光轉(zhuǎn)向她。
「秦姐，知夏一向聽我的，你別挑撥。」
秦姨沒有讓步。
「林宅內(nèi)院，姓林?！?br>這句話讓周德順沉默下來。
他離開前，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這種眼神嚇住。
他總說，周硯行為了我放棄太多。
他總說，林家欠他們父子一個前程。
可林家給了他們住處，薪水，體面，最好的學(xué)校。
他們不覺得感激，只覺得林家的一切都該歸他們。
我回到房間，打開書桌最底層的暗格。
暗格里放著三樣?xùn)|西。
一枚銅牌。
一張我爸手寫的便簽。
還有一只被舊絨布包著的錄音筆。
我上輩子死前摸到的那只。
它現(xiàn)在完好無損。
便簽上的字跡蒼勁。
知夏，十八歲生日后，帶銅牌去找賀律師。
我把錄音筆握在手里。
里面還沒有那段要命的談話。
那些罪證，需要我親手逼他們再說一次。
第二天家長會，教室里比平時熱鬧。
沈月柔的母親穿著珍珠色套裝，坐在第一排，進門就把兩盒點心送給班主任。
「我們月柔剛轉(zhuǎn)來，麻煩老師多照顧。」
班主任笑著推辭兩句，最后還是收下。
伍紹的父親伍老板坐在后排，手里夾著名片，逢人就發(fā)。
「以后校服、班服、活動服都找我，價格好說?！?br>他看見周德順進來，立刻站起身。
「周總，久仰久仰。」
周德順沒有糾正。
他穿著一身深灰西裝，腕上戴著林家配給外務(wù)管家的表，像真成了什么人物。
周硯行跟在他身后，臉色仍舊不太好。
沈月柔小聲問他。
「叔叔是不是還在生知夏的氣？」
周硯行看了我一眼。
「她被慣壞了?！?br>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沒有說話。
陸衡走過來，把一份家長會流程放我桌上。
「你家長來了嗎？」
「來了?！?br>「需要我?guī)湍懔糇鶈?？?br>「不用?！?br>伍紹聽見，扭頭笑。
「給誰留？林宅做飯阿姨嗎？」
**拍了他一下。
「怎么說話的?！?br>伍紹撇嘴。
「本來就是?！?br>周德順聽見，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知夏這孩子臉皮薄，大家別拿她開玩笑?！?br>他說得像在維護我。
可那句臉皮薄，等于坐實了我是靠林家吃飯的窮親戚。
沈母看我的眼神立刻多了幾分輕慢。
「小姑娘寄人籬下，更要懂規(guī)矩。月柔昨天回家哭了半宿，說知夏同學(xué)不肯讓她坐車?！?br>周德順順勢接話。
「是我沒教好。知夏從小跟硯行親近，難免有點占有欲。」
沈月柔低著頭。
「叔叔，您別這么說，知夏也許不是故意的?！?br>伍紹吹了聲口哨。
班里幾個家長互相交換眼神。
我看著這出戲，忽然覺得可笑。
上一世我為了周硯行的面子，解釋得語無倫次。
越解釋，越像心虛。
現(xiàn)在我只等一個人。
班主任走進教室。
「各位家長先坐，家長會馬上開始?！?br>周德順坐到了最中間的位置。
伍老板坐在他旁邊，低聲說：「周總，聽說林家那邊今年有幾所新學(xué)校要換校服？」
周德順端起茶杯。
「有機會可以談?！?br>伍老板眼睛一亮。
門口傳來腳步聲。
秦姨走進來，身后跟著校長和一名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教室里的人都站了起來。
班主任連忙迎上去。
「校長，您怎么來了？」
校長看向我，語氣很客氣。
「林同學(xué)家里長輩到了，我陪著過來。」
周德順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秦姨徑直走到我身邊。
「小姐，賀律師到了?！?br>伍紹臉上的笑還沒收回去。
沈母的手僵在包鏈上。
沈月柔茫然地看向周硯行。
周硯行站了起來。
「秦姨，你這是做什么？」
秦姨看向他。
「來參加小姐的家長會?！?br>班主任愣了愣。
「小姐？」
賀律師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監(jiān)護授權(quán)文件。
「林知夏同學(xué)的父親生前委托我和秦女士共同處理她成年前的教育事務(wù)。今天家長會，我們依法到場?！?br>教室里沒人說話。
伍老板的名片掉在地上。
周德順很快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