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差不多。
現(xiàn)在她挽著我的胳膊，叫我"知意姐姐"，聲音甜得能拉絲。
我媽對此的評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但外婆說："人家甜甜是長大了懂事了，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媽哼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我也沒多想。
直到有一天，周甜甜在校門口等我的時候，陸行舟正好從我旁邊走過。
他看了我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
然后他走了。
周甜甜盯著他的背影，問我："那誰??？"
"同學(xué)。"
"長得挺帥的。叫什么？"
"陸行舟。"
我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沒有注意到周甜甜的表情。
如果我當(dāng)時回頭看了一眼，我會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里，閃過一種非常復(fù)雜的光。
那種光，我在我姨媽眼睛里見過。
是在計算什么東西的光。
高考。
六月七號。
考場外面，我爸蹲在馬路牙子上，手里攥著一瓶礦泉水，瓶身被他捏得變了形。
我媽站在他旁邊，圍裙忘了摘，上面還有鹵汁的痕跡。
考完最后一科出來，我爸迎上來，什么都沒問，把礦泉水塞給我。
"渴不渴？"
"還行。"
"考得怎么樣？"
"正常。"
我爸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他騎著電瓶車載我回家，一路上吹著口哨，調(diào)子跑得離譜。
出分那天，我媽凌晨四點就醒了。
她坐在客廳里等，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
六點鐘，查分通道開了。
我輸入準(zhǔn)考證號，點了查詢。
屏幕上跳出一個數(shù)字。
全省**。
我媽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后她站起來，走到陽臺上，把晾衣架上我爸的一件工裝外套拿下來，疊好，又展開，又疊好。
反復(fù)了三次。
我爸從臥室沖出來："多少分？"
我媽頭也沒回："**。"
"第幾？"
"**。全省。"
我爸愣在臥室門口。
他穿著一條大褲衩，頭發(fā)支棱著，像個剛通電的刺猬。
他站了大概有五秒鐘，然后轉(zhuǎn)身回了臥室。
我聽到臥室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人一拳捶在了床板上。
然后是很長的沉默。
再然后，我爸從臥室出來了，眼眶紅紅的，鼻子吸溜了一下。
"**做早飯了沒？"
"沒有。"
"我去做。今天吃面。"
他做了一碗陽春面，臥了兩個荷包蛋。
把面端到我面前的時候，他說："多吃點。"
然后他坐在對面，看著我吃。
一口面都沒動。
我說："爸，你不吃？"
他說："我不餓。我看你吃就飽了。"
我低下頭，把面吃完了。
碗底還剩一點湯，我也喝干凈了。
我爸把碗收走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這個消息傳到我姨媽那里，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不是外婆打的電話。
是我姨媽自己打來的。
"小草，聽說知意考得不錯？"
我媽正在廚房洗碗，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接起電話。
"還行。全省**。"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三秒。
"全省**？"我姨**聲音拔高了半度。
"對。"
又是沉默。
"那，能上什么學(xué)校？"
"清北隨便挑。"我媽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鹵雞爪賣了多少斤。
電話那頭的沉默更長了。
最后我姨媽說："那挺好的。知意真爭氣。"
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掛了電話，我媽把手機放在灶臺上，對著窗外愣了一會兒。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輕，很短。
她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在冰箱頂上。
"建國，"她朝客廳喊，"晚上去媽那兒吃飯。"
我爸從沙發(fā)上坐起來："去干啥？"
"去吃飯。順便說一聲知意的事。"
"你不怕你姐又在那陰陽怪氣？"
我媽走出廚房，靠在門框上看他。
"這回，我倒要看看她怎么陰陽。"
那頓飯，我姨媽沒來。
外婆說她臨時有事，公司有個直播出了問題，走不開。
我媽聽完，只是"哦"了一聲。
我爸倒是有點失望。
他那件襯衫白穿了。
外婆做了一大桌子菜，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她拉著我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瘦了，手上都沒肉了。到了大學(xué)可得好好吃飯。"
"知道了外婆。"
外婆從兜里掏出一個紅包，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