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的時候，沒有人說話。

我的助理王欣趴在我的半扇玻璃門后面，等他們走遠了才推門進來，壓低聲音說："林姐，你今天讓趙總沒臉三次了。"

"不是三次，"我說，"是兩次。"

"上次那次不算嗎。"

"上次是他自己沒看退回意見。"

王欣在我旁邊坐下，嗑了顆瓜子，發(fā)出一聲細小的脆響，然后說："林姐，我說句掏心窩的話，你真的不怕嗎？趙總不是一般人，他跟劉總的關(guān)系，你知道的。"

我把屏幕上的系統(tǒng)刷新了一遍。

"我查賬，我按規(guī)定處理。他能把我怎樣。"

王欣看著我，沒說話，嗑了第二顆瓜子。

那個神情，是一種覺得我太天真但又說不出口的心疼。

我當時覺得她多慮了。

但后來證明，王欣的那個神情，不是多慮，是預(yù)言。

兩個星期后的那個周一，趙強第三次進了我的辦公室。

這一次他沒帶任何人。

他進來之后把門關(guān)上，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在我桌子對面坐得穩(wěn)穩(wěn)當當，就好像他是來談?wù)?jīng)事的。

他放在桌上的，是同一筆款子，第三個版本。

金額這次是一千一百八十萬。

不是三十五萬了，是一千一百八十萬。

我看到這個數(shù)字，停頓了三秒鐘，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趙總，這是什么？"

"是客戶預(yù)付款。"他的語氣平靜得有些奇怪，"跟上次那個單子性質(zhì)一樣，只是金額大了一點。"

"一千一百八十萬的預(yù)付款，"我把那份單據(jù)翻開，"走報銷單渠道？"

"對。"

我把那份單據(jù)放在桌上，直視著他。

"趙總，一千萬以上的資金流動，要走大額資金審批流程，不是報銷單渠道。趙總，這個您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

趙強靠在椅背上，看了我片刻。

"清楚。"他說，"所以我來找你。"

我等著他往下說。

他沒有繞彎子，直接把那份單據(jù)翻到了附件頁，用手指點了點一封信件的掃描件。

"這是劉總親簽的特批函，他授權(quán)這筆款項以報銷單形式走賬，原因在批注欄里寫了，大額資金審批周期太長，客戶方面給的窗口只有四十八小時。你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