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壯動了。
他站在走廊正中間，突然一個踉蹌，兩米的大個子"哐"一聲撞在墻上，然后順著墻壁滑坐下去。
"哎喲——我的腿！腿抽筋了！"
他的演技堪比早期國產(chǎn)劇。
夸張、用力、但在精神病院這個環(huán)境里——毫無違和感。
護工老趙跑過來："大壯你咋了？"
"抽筋了抽筋了！"馬大壯在地上翻滾，兩條粗腿亂蹬，直接把走廊堵了個嚴嚴實實。
后面的病人開始起哄。
有人學他打滾，有人喊"我也抽筋了"，有人開始踩著馬大壯的肚子往前走。
一瞬間走廊亂成了一鍋粥。
護工老趙焦頭爛額。
另一個護工小李從拐角跑過來幫忙。
護士站方向——
空了。
三點十五分。
池衍的身影從人群邊緣無聲滑過。
他走得不快，腳步平穩(wěn)，姿態(tài)自然得像一個散步的正常人。
護士站的門半開著。
里面只有實習護士小王，正對著電腦屏幕打哈欠。
池衍站在門口。
"小王。"
小王抬頭，打了個激靈："池……池先生？你怎么在這兒？"
池先生——小王是唯一一個還這么叫他的人。因為池衍剛進來那天，穿的那身定制西裝皺巴巴但一看就價格不菲，讓小王第一印象就覺得這人不太一樣。
"迷路了。"池衍笑了笑，"廁所在哪來著？"
"就……走廊盡頭左轉(zhuǎn)——"
"好。謝了。"
池衍轉(zhuǎn)身走了兩步。
然后停下。
"對了小王，走廊那邊馬大壯摔了，好像挺嚴重。老趙和小李都在那兒，要不你也去看看？萬一骨折了你們得寫事故報告的吧。"
小王臉色一變。
事故報告意味著扣績效。
她猶豫了一秒，站起來："我去看看——你，你回病房??！"
"好好好。"
小王小跑著出去了。
護士站空了。
池衍一步跨進去。
關(guān)門。
桌上的內(nèi)線電話就在那里。
他拿起聽筒，手指在按鍵上停了一秒。
他要打給誰？
池氏集團所有高管的手機號他都記得。但手機號是手機，內(nèi)線只能打固話和外線座機。
他腦子里飛速過了一遍。
然后撥了一個號碼。
嘟——嘟——嘟——
"喂？錦城仁和律師事務(wù)所。"
"轉(zhuǎn)宋明遠律師辦公室。"
"請問您是——"
"告訴他，池衍找他。"
對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一陣匆忙的腳步聲，電話被轉(zhuǎn)接。
"池衍？！"宋明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驚，"你在哪兒？你叔說你出國療養(yǎng)了，所有人都聯(lián)系不**——"
"我在錦城第三精神衛(wèi)生中心。"池衍語速很快，"封閉病區(qū)，被我叔送進來的。他要在七天內(nèi)開緊急董事會，把我的法人代表權(quán)拿走。"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宋明遠到底是做了二十年商事訴訟的老律師，反應(yīng)極快。
"你需要什么？"
"三件事。"池衍靠著桌邊，眼睛盯著門縫，"第一，幫我查這家精神病院的黃志**任，他和池建邦的資金往來。第二，聯(lián)系錦城衛(wèi)健委的人，精神鑒定有兩次復核程序，池建邦肯定沒走第二次。第三——"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由遠及近。
池衍壓低聲音："第三，幫我聯(lián)系紀家。紀海平的女兒在這家醫(yī)院當護士。"
"紀海平？那個紀海平？"宋明遠聲音拔高，"商會的？"
"嗯。他女兒叫紀棠。"
"你要——"
"我需要一個院內(nèi)的人信我。"池衍說，"告訴紀海平，他女兒在的這家醫(yī)院有問題。收錢關(guān)人，偽造鑒定，他女兒遲早被牽連。"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三天內(nèi)給我消息。下周五同一時間我再打來。"
池衍掛斷電話。
把聽筒放回原位。
擦掉按鍵上的指紋。
門開了。
紀棠站在門口。
她手里提著藥房的庫存單，看見池衍站在護士站里面，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你在這里干什么？"
池衍轉(zhuǎn)過身，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
"找?guī)?，走錯了。"
紀棠盯著他的眼睛。
三秒。
五秒。
池衍的心跳穩(wěn)得像一臺機器。
紀棠移開目光，側(cè)身讓開門。
"出去。"
"好的紀護士。"池衍走到門口，和她擦肩而過的瞬間，低聲說了一句。
"對了——關(guān)于你上次說喜歡壞男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