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就別硬撐，真的。"
我彎腰的動作停在半空。
手指捏著筆帽，指甲掐進塑料里面，有點疼。
站起來。
轉(zhuǎn)身。
走出教室。
從那天起，我再也沒去過社團聚餐。不是因為沒錢，是因為我不想讓任何人覺得自己是在"替我出份子"。
那種滋味很難形容。
不是憤怒，不是傷心，是一種很重很重的東西壓在胸口，像石頭。
你知道她說的是事實。
你知道你確實窮。
你知道你那雙鞋確實很舊了，鞋底都磨薄了，下雨天會滲水。
你知道這一切，所以你連生氣的立場都沒有。
只能咬著牙，走得快一點。
回到宿舍，林小棠在化妝。她看我臉色不好，問我怎么了。
"沒事，有點累。"
我爬**，拉**簾。
拿出手機，打開支付寶，余額127.4元。
離月底還有十一天。
每天的預(yù)算，不到十二塊。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頭上，閉上眼睛。
我跟自己說，蘇念，忍。
忍過這四年，拿到畢業(yè)證，找份好工作，一切都會好的。
可是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夢。
夢里錢芮嘉的話一遍一遍地播放，像**循環(huán)。
"沒那個條件就別硬撐。"
"沒那個條件就別硬撐。"
我被自己的心跳聲驚醒，窗外天還沒亮，宿舍里黑漆漆的，只有對面樓的路燈光透進來一點。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翻身下床，去洗了把臉。
鏡子里的人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不能哭。
沒有用。
這是我大一那年學(xué)到的第一課——窮人沒有掉眼淚的資格，因為眼淚不能變成錢。
第二章
大一結(jié)束的那個暑假，我沒有回家。
留在學(xué)校做兼職，在學(xué)校后街的一家奶茶店打工，時薪十五塊。
一個暑假攢了四千多。
加上新學(xué)期的獎學(xué)金，我的日子稍微松快了一點點。
但也只是"一點點"。
大二開學(xué)的第一個周末，班里搞了一次聚會。
不是正式的班級活動，是幾個玩得好的同學(xué)起的頭。
地點在學(xué)校附近的一家清吧，說是聚餐加玩游戲。
我本來不想去的。
但林小棠拽著我的胳膊不放。
"念念，你大一一次都沒去過，好歹去一次嘛。我請你，AA的錢我?guī)湍愠觥?
"不用你幫我出。"
"那你就自己去嘛！五十塊一個人，就是吃點東西喝點飲料，你攢了一暑假的錢總不能一分都不花吧？"
我猶豫了一下。
五十塊，確實不算多。
而且我整個大一都沒參加過一次班級聚會，說實話，我也不想被當(dāng)成異類。
"行。"
我答應(yīng)了。
那天晚上到了清吧，來了大概二十多個人。
錢芮嘉也在。
看到我的時候，她挑了下眉，嘴角帶了個意味不明的弧度，然后低頭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么。
我沒理她。
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杯最便宜的檸檬水。
林小棠坐在我旁邊，跟我嘰嘰喳喳地聊天，盡量讓我放松。
氣氛還行，吃了一會兒東西之后，有人提議玩游戲。
"玩真心話大冒險，多沒勁啊。"一個男生喊，"來點刺激的。"
"那玩什么？"
"賭啊。"
那個男生叫周寒，跟陸行遠關(guān)系不錯，家里也有錢，平時就愛作妖。
他從包里掏出一套撲克牌，拍在桌上。
"二十一點，簡單粗暴，誰輸誰掏錢。"
有人猶豫："賭多少？"
周寒嘻嘻哈哈地說："一把一百？"
我手里的檸檬水差點潑了。
一把一百，我輸三把就是三百。三百塊夠我吃一周了。
我正想起身找個借口離開，一個聲音從斜對面?zhèn)鬟^來。
"太少了。"
我抬頭。
是陸行遠。
他穿一件白色T恤，靠在卡座的沙發(fā)上，手里轉(zhuǎn)著一支筆，看起來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
"你說多少？"周寒來了精神。
陸行遠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他的視線從我臉上掃過去，沒有停留。
"這樣吧，我一個人**，你們隨便上。輸了算我的，贏了我給錢。不限上限。"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后炸了。
"遠哥，你認真的？"
"我一把一千行不行？"
"你這是發(fā)善財啊？"
陸行遠笑了一下。
"行，來吧。"
周寒第一個上，贏了兩千。
又有幾個男生上去試手氣